甘川指着矿区说:“跑进那个洞里了。”
“你亲眼看到的?”问这话的不是颂巴,而是一个扎着头巾的男人。他说穆雅马话有些口音,甘川打量着他,这是个那加人。
这时,柳之杨也检查完从岗亭里出来,一眼认出,这男人就是当时给他们那颗小宝石的人。
甘川已经很累,说:“我他妈梦到的。”
颂巴尴尬地笑笑,和甘川介绍道:“川哥,他叫貌貌,是红品矿山那加人们的大哥。”
貌貌并未因甘川的乱说生气,反而说:“谢谢你救了三狗,神会保佑你的。”
“柳川!”泰擒腰上围了一大圈纱布,他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带卡恰围过来。
甘川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喊自己,转过身,被卡恰按倒在地。
“你他妈的……”甘川挣扎着。
没等柳之杨开口,泰擒大声说:“理事不懂矿上规矩。貌貌你告诉理事,把矿上的东西偷拿出来,要怎么处理?!”
貌貌这才看到柳之杨,一愣,移开视线说:“要关两天禁闭,不能吃喝。”
泰擒说:“别这样看着我柳之杨,你他妈就算是理事也不能违背规则,规则都是矿场老板定的。以前是言老板,现在……应该是集团副总什么甘川吧?可他妈现在在哪儿呢?”
甘川被按在沙地上,动弹不得,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语”。
“不过,”泰擒走向柳之杨,“只要理事和我进矿洞,把三狗找到,还柳川个清白,他就可以少关几天了。”
柳之杨看着泰擒。
在泰擒眼里,宝石还在三狗手上,肯定得进矿去找。但把柳之杨放在外面很危险,最好就是一起去。
为防止泰擒找到三狗后直接杀了他,柳之杨同意了。
泰擒带了十个健壮的卡恰,还有貌貌以及四十个那加人进洞。
雷跟在柳之杨身后,才走到矿区大门口,被柳之杨拦住。
雷奇怪:“你不要我进去吗?”
柳之杨说:“我没危险,你守好甘川,别把他饿死了。”
雷眨眨眼睛,又点头。
雷目送他们一行人打着手电筒进了那黑乎乎的矿洞,转身去给甘川送吃的。
关禁闭的地方是个笼子,非常小,人在里面得一直站着,笼子旁边还有个卡恰拿枪守着。
不过夜已深,卡恰坐在旁边的土堆上睡着了。
甘川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地站着,心里担心不已。这时看见雷鬼鬼祟祟来送吃的,他瞪大双眼,小声问:“你怎么没和之杨下去?”
雷说:“老板说他没危险。”
“你他妈,”甘川气得抬手要打他,“要没危险泰擒带十把枪四十个人进去?他进去玩儿吗?!”
雷缩了一下,想通了甘川的话,放下吃的说:“我现在进去。”
“蠢猪啊你真是,”甘川招手让他回来,“矿洞里全是路,你现在进去人早找不到了!”
“要不我把你放出来?”
“把我放出来有个鸡毛用!老子知道里面的路吗难道!”
雷不知道怎么办了,呆站在那儿。
甘川看到他就心烦,问:“你知道卡恰里有个华国人吗?特白特呆的一个。”
雷说:“有点印象。”
“你开柳之杨的车,连夜把他送回集团里,就说是我送回去的,让他们好好看着,哪都不许去!”
雷不会问为什么,答应后离开了。
沈佳瑞是卡恰,泰擒又不在,他离开矿场很简单。
十分钟后,柳之杨的车驶离了红品矿山,沈佳瑞坐在车里,眼睛被蒙了一层黑布。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没发现自己兜里多了个拇指大的宝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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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内容提要实在想不出来了乱写的[爆哭]
[狗头叼玫瑰]明天的更新请大家慎重在晚上看[比心]
第16章 矿洞
矿洞很久没人来过,垃圾遍地,空气中全是尘土和潮湿的味道。
越往里走,垃圾逐渐少了,但洞口那一点点光亮也消失,前后都只剩漆黑的洞道,不知道通往何处。
还好洞够大,三四个人并肩同行,走在锈迹斑驳的铁轨上。貌貌带人在前开路,柳之杨和泰擒在中间,后面有数十那加人殿后。
泰擒已经快疯魔了,完全感受不到腰上枪伤的痛,双眼只剩贪欲。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一个高数十米的洞厅内。
洞厅边堆了许多废弃矿车,面前出现五个洞口,铁轨也一分为五,往洞口里蔓延。
有的铁轨锈迹很重,有的却还像新的似的,说明不是每个洞里都有非常多的矿。
五个洞口压在众人眼前,像是血盆大口吞没一切,一时没人说话。
泰擒踹了前面那加人一脚:“给我进去探路!”
那加族人们迫于枪的威力,只能找出五个人,一个人进了一个洞口。
五分钟后,十点钟方向的洞里忽然传来爆炸声,尘土顺着洞口喷涌出来。
貌貌大惊,朝着洞口喊:“拉七,拉七!!”
泰擒掏了掏耳朵:“别喊了,被埋了。”
貌貌和柳之杨这才反应过来,泰擒是拿别人的命去试路。
柳之杨握紧拳头。
其他四个洞的那加人返回。这个矿场很大,每个洞口又有新的洞厅、蔓延出新的洞道。
泰擒说:“行,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分队吧,柳理事和我走,其他随便。”
那加人很快分成四个队伍,泰擒又让每个队跟了几个带枪的卡恰。
这样找到三狗,可以第一时间控制他。
等分好组,泰擒看向一旁的柳之杨,说:“我这组,那加人不必跟上来了。”
“不行,”柳之杨拒绝,“至少十个那加人和我一起,不然我就出去。”
那加人不在,一进洞,泰擒完全可以一枪把自己杀了。
只有那加人在,泰擒才不敢杀自己。除非他把十个那加人也一起杀了,那矿上一下少了十多个劳动力,他会被泰金打死的。
泰擒努努嘴,冷哼一声,默认了。
柳之杨几乎是被枪抵着走的,他跟在泰擒身后,一群人进了一点钟方向的洞里。
他们边走,边喊着三狗的名字。声音回荡在矿洞里,没有回应。
洞越来越深,潮湿的空气粘在身上,越来越喘不过气。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们果然又来到一个洞厅,洞厅又链接这三条洞道。
柳之杨、泰擒、一个卡恰、两个那加人一组,走进其中一个洞道。
进去前,柳之杨余光瞟到右边有些什么,似乎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古蔓童。他一愣,定睛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柳之杨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几个深呼吸勉强稳定,抽出后腰的枪,紧紧握着。
泰擒看他拿枪,腰上枪伤一阵抽痛,说:“你别发疯啊!卡恰拿的是机关枪,能给你打成筛子!”
“走。”柳之杨说。
泰擒悄悄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一边拖长声音喊三狗。
“三狗……三狗……”
声音绕在洞里,变得没那么清晰了,和空气一样黏糊糊、忽远忽近地,好像还夹杂了些别的声音。
柳之杨感觉头有些晕,他停下脚步,用力摇了摇头。
等再睁眼,眼前的光全消失了。
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泰擒,泰擒?”柳之杨一边喊,一边拿出手电筒,却因为拿着枪,不小心把手电筒掉在地上。
他赶紧俯身去捡,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在地上乱摩挲。
摸着摸着,他摸到皮肉的触感。
不是饱满的皮肉,是干瘪的,死了很多年的皮肉。
柳之杨缩回手,往后退了几步,死死靠在墙壁上。
这只是个死去的人——柳之杨告诉自己——他见得多了,没什么值得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