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影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古蔓童,笑着望着他。
一眨眼,又消失了。
柳之杨手心出了许多汗。
他深吸几口气蹲下身,再次尝试去摸手电,可除了沙石什么都没有,就连刚才的皮肉也摸不到了。
这时,柳之杨听到了哭声,他鼓起勇气喊了一句:“三狗?”
哭声瞬间变成笑声。
而后,眼前再次出现了古蔓童。
柳之杨举枪,对着影子连开几枪,火光短暂地照亮了柳之杨周围几米地地方。
影子消失了。
柳之杨冷汗直冒,反应过来一件事,自己是不是什被那加人下了什么蛊?
不,不能信。
柳之杨用力揉眼,他的手抖个不停,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让他胸闷难受。
谁知,睁眼的瞬间,眼前冒出来无数个古蔓童,端坐在莲花上,对自己诡异地笑。
耳边又是哭声又是笑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矿洞内。
他再次开枪,可枪不知道为什么卡弹了。
他颤抖着手去拉保险栓,子弹却掉了一地。
空气越来越少,柳之杨几乎要窒息了,他跪倒在地,拼命呼吸着。
这时,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米拉。
米拉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瞳孔是白的,手上脸上都是血。
下一秒米拉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柳之杨的母亲。
她背对着柳之杨,正在老房子里烧饭,嘴里还哼着歌。
极度恐惧时看见母亲,柳之杨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大声喊道:“妈,妈!!救我妈!!”
柳母似乎有所感觉,看了过来。
六年了,柳之杨从没忘记过母亲的样子,她笑得那么温和,轻声问道:“阿杨,今晚回来吃饭吗?”
“砰!”一颗子弹从左而右贯穿母亲的头。
柳之杨目眦欲裂,他张着嘴,想喊妈,可声音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喊不出来。
“老板!老板!”
柳之杨猛地醒了过来。
他躺在木屋的床上,阳光从窗子打到屋内,灿烂又温暖。
雷蹲在他旁边,见他醒了,说:“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你去矿洞里缺氧中毒了你知道吗……”
雷的声音忽远忽近,柳之杨缓缓坐起身,头沉得像是有铅灌在里面。
雷看他这样子,挠挠脑袋,转身出门,叫了个人进去。
门打开又关上。
“杨杨?”
甘川的声音一汪泉水灌入柳之杨心里。
柳之杨这才感觉自己活了。
他掀开被子冲下床,牢牢抱住甘川。
甘川身体比阳光还要热,把柳之杨在洞里感受到的所有寒冷都驱散。
甘川回抱住他,健壮的手臂将人抱离地面。
柳之杨的泪水不止,滴落在甘川肩上,“哥,我看见我妈妈了……”
甘川轻轻理着他的后颈,“我知道了,亲爱的。”
“妈妈在给我做饭,”柳之杨脑子不甚清醒,眼前全是在洞里看到的画面,“但她被杀了,米拉杀了她……”
柳之杨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甘川不知道他在洞里经历了什么,但柳之杨的泪水像刀一样割在他心里。
“……哥,古蔓童是真的,他真的存在,我看见他了。那加人肯定给我下蛊,不然我怎么会看见……”
甘川听见这话,把柳之杨放开了些,捧着他的脸,用大拇指拂去他的泪水,坚定地说:“亲爱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也没有神。”
“有,真的有……”柳之杨像喝醉了一样。
甘川压下眉,去摸柳之杨的头,烫得他心一惊,“怎么烧成这样?”
“古蔓童在诅咒我,那加人为什么要害我……”
柳之杨一边说,想起洞里看到的古蔓童,恶心的感觉上涌,偏过头吐了一地。
好不容易把柳之杨安抚睡着了,甘川离开木屋,轻轻关上门。
雷和一些矿工守在外面。
甘川问雷:“找医生来看过吗?”
雷说:“看过了,说是缺氧加吸入矿内有毒气体昏倒,已经吃药了。但发烧……医生说找不到病因。”
“这群吃干饭的,老子……等理事醒了,肯定让理事开了他们。”
雷小声说:“老板梦里一会儿叫妈一会儿叫古蔓童,古蔓童是个邪神,他不会是被诅咒了吧?”
甘川抬手,雷立刻缩了一下。
甘川这才意识到还有很多矿工看着,只好转了个方向,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颂巴皱着眉说:“川哥,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可会是谁用古蔓童诅咒理事呢?”
一旁一个小矿工说:“会不会真的是那加人?”
甘川问他:“你去过那加人的棚屋吗?你他妈知道古蔓童长什么样吗?”
小矿工连连摇头,其他矿工们也摇头。
他们不是那加人,平时也不会进那加人的棚子,哪怕是偶尔瞥一眼,也只能看见祭坛上有个东西在被供奉。具体是什么,他们不知道。
另一个矿工说:“柳理事没来几天,矿上就挖出蓝宝石,会不会和这事有关?”
越说越玄乎了。甘川烦躁地挠挠脑袋。
“一天找不到宝石,我一天不放过你们!!”
泰擒怒气冲冲地朝棚区吼道。
那加人在矿洞里找到了三狗,他和柳之杨一样缺氧又中毒,没挺到出洞就死了。
泰擒把三狗全身翻遍都没找到蓝宝石,甚至想挖开三狗肚子找,被貌貌为首的那加人制止了。
泰擒找宝石快找疯了,三狗也是那加人,所以他认定宝石一定在那加人身上。
从出矿洞到现在已经两天,泰擒又停工了,折磨得所有那加人没吃饭没睡觉。
泰擒走到木屋门口,看见甘川,朝他们啐了一口,“看什么!没关够禁闭?!”
甘川指节捏得咔咔响,想起躺在屋内的柳之杨,他再也遏制不住怒火,冲上去就要踢他,被颂巴和两个矿工控制住。
“川哥!川哥!你要是又被关禁闭,理事怎么办?”颂巴说。
这么多天,他也看出些道道,但只当柳之杨和甘川看对眼了,没有想更深。
泰擒见状,更为嚣张,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哟,柳之杨还没死啊?我可没动他,是他自己走岔路自己中了毒,别这样看我。”
泰擒说着,眼睛一转,对甘川招了招手,“你你你,过来。”
卡恰拿枪指着甘川,逼迫他过去。
泰擒把他带到一边,问:“你当时在三狗旁边,三狗不会把石头给你了吧?”
甘川说:“你他妈不是搜过我了吗?”
泰擒点着头。确实,出矿场前、甘川被关禁闭前、出矿洞后,泰擒都仔细搜过甘川。
但有一个人,只在出矿场前搜过。
泰擒一脚踹开木屋门,带着一堆卡恰围到柳之杨床边。
床上柳之杨双眼紧闭,脸上身上都有一层薄汗,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正在经受极大折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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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哭]可怜的柳警官……一定要没事啊!!
[狗头]所以似乎没有宝被我吓到[比心]
本文不存在任何奇幻元素,不会有真的鬼神,审核大大明鉴!
第17章 古蔓童?
“泰擒!你敢动……”甘川和其他矿工和冲了进来,可话说道一半就被卡恰制服,按到地上,并用布堵住了他的嘴。
“妈的终于清净了,”泰擒坐到柳之杨床边,看着甘川说,“你来第一天我就应该把你舌头割了!”
泰擒一一扫视过跟来的矿工,“你们谁还要来?”
他有枪,矿工们低下头,默默握紧拳头。
“喂,”雷推开矿工,拿着枪走上前,吆喝泰擒,“出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