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19)

2026-01-19

  “我们不够保守,个别员工就会失控。你今天点头之前未与我商量。”

  “那是由于没有进行正式投票,也就没有直接的反对。由于没有直接反对,我就大胆地做出了执行的决定。”蓝珀漠不关情还以一种哲学家的口吻递进。

  接着他做了个静音的手势,接电话,才听了半句话就皱眉头:“摩根士丹利以为他们是谁啊?说他们拥有你们?你们可是一个独立公司,完全配得上实力最强的投行,不必被历史限制住。”

  通话挂没挂还不知道,蓝珀就无缝回到刚才的对话里:“既然没有投票,就没有被正式反对,所以我继续。”

  在一阵长时间的单方面对视之后,费曼选择停战,发出午餐邀请。

  蓝珀继续不抬头:“我约了大客户。”

  费曼说:“请你的客户割爱一次。”

  蓝珀这才抬眸缓慢地顾盼,通过一系列慢动作表达他对费曼这话的极大困惑,大方展露他那悬珠编贝般的眼睛和牙齿:“我说出去的话就是我定的契约,布什来约,我也不能撤销我对客户的承诺。而且你得认知到你这是在要求我干两件事,就像你当初极力邀请我加入高盛。第一,我愿不愿意接这个活。第二,我能不能接受从塞多纳搬到纽约。并且通过工作结果来评价工作绩效,而不考虑我在纽约露面的时间,那我干——如果不同意咱们就拉倒。”

  上司说服不了他,下属就更加没戏了。

  蓝珀常常催眠别人,决定都已经定了,潜台词就是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听之任之,就把所有人打发掉了。

  所谓你们的意见我都听到了,但是民主决策到此为止,然后他就宣布自己的一言堂。

  如果有人异议,不出三天就会惊悉,大伙争到最后,还是按照蓝珀的计划来的。

  但是大环境低迷,整个行业叫苦连天,蓝珀又连续两次小小失手。华尔街全长三分之一英里,一点风吹草动都不得了。传闻立刻说他过气了,谢幕了,晋升合伙人永生无望。业务难做,昔日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之间的火药味便越来越浓了。

  蓝珀在办公桌下安装了一个脚踏板,只要踩下去就能自动关上办公室的门,把费曼堵在外头。

  沙曼莎提醒一句,外卖到了。

  还是没拦住蓝珀说:“我这个人既没有什么大主意,也没有什么坏点子。这次我们会加快转手的速度,我们不会单相思。有句谚语:买得划算就等于已经卖出了一半。朋友,你看到了吗?啊钱!一刻不停地朝你来,但是这什么都说明不了。费曼,你要是再不停止往我喉咙里塞毒药,我马上辞职。”

  “之后?投身炼金,制香,调制魔药?一个货币巫师,还是去用炒股的钱去纽交所买个席位?蓝,有时你让我觉得,”费曼没有说下去。

  费曼身边一直在速记的秘书,从未听到处处完美的英籍老板如此言辞失当,不知道这句该不该写下来。

  蓝珀对他笑:“那请成年人回家吃胎盘,如何?听着,就算我买了,这些钱里也没有一分是从买卖股票中来的。我是投资银行家,我从不放无的之矢。但凡我是一个投机套利者,稍稍用功一点,早就赚到了10倍于现在所有的钱了。”

  蓝珀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走过费曼身边,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径直走到交易室的中间。蓝珀没让他走,费曼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随时随刻,费曼的谈判气场都很强,令人不寒而栗。可他这时心里明白:蓝珀有阵子不会跟自己说话了。

  又是一场不欢而散。

  离开蓝珀办公室,费曼的特别助理信息滞后,还来确认餐厅订哪一家,言下之意当然包括蓝珀。

  费曼评:“一个新颖的想法,留到逻辑和理性过时的时候再用吧。”

  费曼一回去,蓝珀立刻说起外卖:“让项廷坐货梯上来。”

  沙曼莎拒绝得理所当然:“显然这不符合管理规定。”

  蓝珀更加天经地义:“我当然知道我们当中有个人会被行政部臭骂,但骂你比骂我强。”

  沙曼莎只能去接人。蓝珀理了理袖子闭目养神。华尔街的陈规旧俗裹得他透不过气,他也许下礼拜就该回塞多纳去。他到现在还能收到印第安祭司和红衣大主教寄来的玛雅文明圣诞卡,他都离开那五年了。

  纽约就是信仰沙漠,快把人闷死了。他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并且将手由内向外扇着风。

  可只是等来了孤单单的外卖盒。

  项廷的下一单快超时了,等不了小费,十分钟前就走了。

  沙曼莎翘着小指把中餐放在桌上,生怕沾上一丝油渍。她受够了蓝珀中国犹太人式样的唯我独尊,让哈佛商学院的毕业生做这些。

  蓝珀似乎气得饱饱的,失去一切胃口的样子,翻翻闲书,给香薰机换了好几种精油,取出一支果味的电子水烟抽起来。

  不过这仅仅是人前表现的模样。

  沙曼莎一走,他便从柜子里取出一副银筷、一枚掐丝雕花的银制小食盅,以及一块与手帕的绣工图案一模一样的餐巾。

 

 

第10章 我劝天公重抖擞

  这单小费为0,且倒赔餐费的20%,连着后面三单都超时了,一毛钱没有,还被客人投诉了……

  中午这波忙碌的送餐高峰终于过去了。

  时代广场的最后一单送完,项廷在路边买吃的。

  摊主印度人,反华,递热狗给他的时候装作手不稳,热狗给狗叼走了。几十年前的餐馆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几十年后狗吃了华人也没得吃。项廷没说话,弯腰去捡店主扔回来的热狗钱,不知道怎么群情激奋被群起攻之,状况类似于古代犯人游街被丢烂菜叶子,三分钟之内学到英语里对中国人的八种蔑称及其变体。

  再站直时,项廷心头竟莫名涌起一股热辣辣的滋味。

  这滋味他以前没尝过。以前服役的时候天天当刺头儿对抗组织,只要一听指导员讲大道理就犯困,总以为爱国主义是一种姿态一种枷锁。他拼了命地想挣脱紧箍咒,想当个自由自在的孙猴子。谁跟他谈奉献,他能跟谁急。

  现在好了,被发配到了地球另一端,成了没人管的野孩子。他说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的。也许是在唐人街后厨杀鸡的时候,也许是在公园大道上被白人当空气一样忽略的时候,也许就是此刻望着天思念北京的云,他想家了。家乡的一草一木它们忽然就变得金贵起来了。

  他反倒把这爱国两个字捡起来,揣在怀里当护身符了。在这个满大街都是洋鬼子的地方,他还是个有来处的中国人,他就还没有完全失去根基。原来距离真的能产生美,隔着太平洋遥望故土,那里的月亮都比这儿的圆。

  滚滚长江东逝水,心似黄河水茫茫。

  回来时项廷就在桥上站住了,看自由女神傻站着,举着个火把跟要饭似的。

  你说美国人怎么想的?绿皮铜锈跟长了水藻似的。不如天安门前头的华表,汉白玉雕的,盘龙绕柱,比这大气多了,比这压得住阵。

  脚底下是高速公路,车流不息,红的白的尾灯连成两条线,看着热闹,仅此而已。

  远远近近的风景他已看倦,他看着这些,觉得没劲。就那几样东西,翻来覆去,新鲜劲儿早过了。

  走进小巷子,黑灯瞎火的,项廷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这会儿有人跳出来就好了。

  最好是个黑人大汉,要不就是个瘾君子,再不济,来个喝醉了的流浪汉也行,冲他骂几句听不懂的脏话,挥着拳头扑上来。他有点变态地期待着自己可以活动活动筋骨。打黑工,睡觉,打黑工,睡觉,每天千篇一律,军人最怕的不是危险,而是被无视和麻木。来点刺激吧,十八岁的他想。

  他把手揣进兜里,慢悠悠往巷子深处晃。没意思,怎么想都觉得差点意思!

  这点刀光剑影的危险,能有那个晚上刺激吗?

  姐夫来接他的那个雨夜,他和那个男人嘴对嘴地啃在一起。项廷现在回想起来,脊椎骨还往上窜凉气。那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恶心和战栗,那种心脏骤停的惊悚感,恐怕是第三次世界大战都给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