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9)

2026-01-19

  蓝珀说:“我就在想呢,怎么今天一上高速就头晕得厉害,原来是有人在背后对我不怀好意。你特意追过来就是为了这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警局那,猫在盯着,不会白盯着……”

  项廷看上去快发高烧,有点喘着说。蓝珀却也没有让他上车呆一会,一声谢谢也吝啬。

  这场急雨把项廷浇成了落水狗,白谟玺绷直嘴角踩了油门,蓝珀便飘然若仙地消失了。

  项廷原路回去。

  刚才追来,起初因他是个藏不住事的急性子,心里一团团的疑惑,当然要当面质问蓝珀。况且蓝珀明天就去度假,八成是错过今晚,山高水远查无此人了。可是过来的路上,一个名流荟萃的盛装晚会散了场,项廷被人群堵住。草坪上曝晒着横七竖八的肉,大腿肆无忌惮地架在喷泉池边。一串串红男绿女们七彩肥皂泡般在屋前院后漫天飞舞,拥抱吻别的男女男男女女都有,难舍难分,啧啧有声。他不由神神鬼鬼地开始悟道,同性之间的亲密难道是西方社会思想开通的特殊产物?美国果真世界先锋艺术的大本营啊,那老美国发达但人少,是不是同性恋太多?

  所以,会不会机缘巧合是他误会姐夫了呢?方才后车窗里看到的,姐夫和那姓白的只是浅浅吻个别?

  他跟蓝珀非亲非故,半面之交都没有,自己手上可没有让人无可抵赖的铁证啊。于是项廷的太阳穴一下一下清晰地跳动,好像有一股热血,不知道该不该冲出来,冲了又冲哪去?

  就这样他跑着跑着就停了。一停下来,前边蓝珀的那辆车便格外刺眼,就像救护车的红灯闪个不停。项廷心中毛得不行,蓬蓬勃勃长满了毒草。

  这下他必须追上去了。

  项廷从小家中巨变,很多事他记不清了。但是童年开始,他便有某种危险预知的能力,虽然时灵时不灵,没人相信他。医生说他有神经官能症,是病,可项廷真的能在生活中避免一系列小到同学打架,大到交通事故的危险。当时选择入伍,也是为了验证这种直觉是否准确。事实证明,当兵第三个月,他就能够闭着眼睛排雷作业。

  特殊能力不是免费的。每成功感知一次危险,项廷所承受的身心压力都会陡增。总体上产生的后果无规律,偶尔虚弱,经常暴躁。

  项廷回到所谓的“住所”时,口袋里那张LAN的金箔镶边名片已被雨水泡发了。

  楼里黑暗极了,一豆灯光不仅没有带来光明,反而添了几分鬼气。

  项廷推开地下室的门。门像个受惊受气不情不愿的小妇人叫了一声,一股极难形容的味道扑面而来。一只港口装鱼的货筐,里头沤烂了一把香蕉,两张瘸了腿快散架的木凳,一块大团大团霉斑的旧褥子,又硬又滑。不知多少个前任房客在上头流过汗、呕过吐,最后像垃圾一样把它留给了下一个倒霉蛋。

  这便是全部家当。

  部队上这种条件搞野战,过上个五六年的,能扛到这种地步回去也是集体三等功。

  但这老鼠洞里竟别有洞天,厨房被几块柠檬黄的墙贴点缀得颇有生趣,试着拧开那个缺了钮的瓦斯炉,炉灶凶猛,旁边立着的大冰箱肚量惊人。洗澡间紧凑得像飞机上的卫生间,水龙头一开:热水!墙上一面小圆镜子立刻浮起一层温柔的水汽,项廷忙擦了瞧一瞧,这镜子还没碎!

  检查完毕,项廷总结似得长出一口气。

  算算时间,国内是大下午。他打电话报平安,用一种反反复复想了很久才冒充出来的口吻:“姐,我安顿好了。很顺利,别担心。”

  项青云才下课:“太好了,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对了,你姐夫怎么样?”

  “姐夫特别好,对我跟亲弟弟一样。”

  “真的?”

  “真的,我感觉美国就像另一个家。”项廷腹稿充分,“他还叫你好好养胎,多喝热水。”

  “那就好,那就好。他这个人是有点面冷心热,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踏实多了。他既然这么照顾你,你也要懂得感恩,好好相处。”

  “好。我打算去上学,”项廷一撒谎口吻就郑重了,都沾点播音腔,“我心底对高等教育还是相当地向往。姐夫帮我看了几所学校,这几天就去办入学的手续。”

  匆忙按下静音键,项廷才打了个特别大的喷嚏。由于用了特殊能力,他身体一会很烫,一会却如同落进了一个大冰窟。没有毯子,他就把浴帘扯下来裹身上。

  项青云在电话那头细细叮咛着,项廷的心就越来越沉沉。蓝珀告诉他,是他夺走了原本属于姐姐的机会。现在他在这里的每一步,都是牺牲了姐姐的美国梦换来的了。

  项青云听弟弟很久不说话,觉察到了什么:“你在那边要好好的,姐姐不想你因为任何事有负担。项廷你记住,你过得好就是最好的回报。我们是一家人,只要你好,我们都好。”

  项廷一夜没睡。次日清晨墙上多了三行字,那是项廷用路边捡来的粉笔头子写下的小目标。

  一、今天开始学英语,再不受美国人不明不白的欺负;

  二、混出他妈个人样来,接来姐姐团聚,狠狠打姐夫的脸;

  三、拿贼要见赃,捉奸要在床。海军特战队没有冲不出的险滩,蓝珀,你狠,我忍!但我总有一天让你露出真面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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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宝剑错镂交龙文

  纽约有不少蜚声国际的语言学校,为留学生提供一个半年的学习项目,学费至少也要五千美元,还不知道可否分期付款。

  项廷坐在床上盘算着,他换了一千美元随身携带,加上蓝珀借他的三百,加起来一千三。即便不扣除日常支出,这半年只进不出,剩下的三千七上哪里找去?要不去中国银行,请国内电汇过来?

  但这样一来,一则姐姐会发现姐夫刻薄他,夫妻间不好做人,孕妇生气更动了胎气;

  二则顽固的自尊心不允许。

  自己出国前夸下海口,这才两天就要求人救济了么?那还不如让他缩回娘胎里去呢。

  蓝珀车里的气味他闻了一夜都没散。他从床上弹起来,在地下室里来回走。走了两圈,四面墙都在往他身上倒。

  在北京的时候,一帮兄弟跟在后头,走到哪儿都横着。

  现在呢?窝在这个狗洞里,算账,发愁,连个出气的地方都没有。

  两难,项廷越想越是不忿,十八岁正是做一个乱世大魔王的年纪,他又行伍出身将军秧子,真的恨不得到哪里找个人来宰了祭旗!拧开门把手从地下室出去的时候,他手里像虚执了一把□□,手里无刀心中有刀,连环突刺,刀刀都奔着那个假想敌去,看招!杀!杀得片甲不留!制裁你!八百军棍!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军法处置!

  喷出的那口热气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美国风给赶跑了。

  还没杀够,折根树枝还挺趁手,朝空气里作鱼龙舞,眼神一厉,古代剑圣一般狠狠往前一捅,捅在一棵行道树的虫洞里,咕唧一声,浓白的树胶流了出来,七进七出,项廷把树枝摁在里面摁实了不出来了,树胶粘哒哒的淌了他一手掌。

  碾了碾脚底的雪,心里那股要命的燥意不但没消,反而更甚。

  走出去没几步,远处联合国花花绿绿的旗子在风里抖,心想那帮洋鬼子要是现在开大会,民主表决要不要把地球给平了,他肯定第一个举手赞同跟蓝珀一起回归人人平等的原子态。

  项廷在风里雪里走了一中午,几条街都走遍了,比手画脚问了十来个路人,找唐人街。

  拐过勿街的街角,项廷一下子愣住了。

  肮脏不堪的街道,红字烫金的牌楼,中餐馆每十步之内比有一家,两边的店铺恨不得把货架支到马路中间来,水果摊挤着烧腊店,烧腊店挨着杂货铺,杂货铺边上又是一家卖金银纸扎的。每家店都挂着塑料灯笼,大白天也亮着。讲广东话的、讲福建话的、讲上海话的、讲温州话的,哪儿哪儿都是中国人的嗓门。

  往里走,脚底下踩的全是黑乎乎的污水,不知道是化了的雪还是泔水。劳工在台阶上虾着身子甩扑克,吸烈烟,赤着膀子人均青龙白虎,小孩子在坑坑洼洼的麻袋上撒尿,和袋里不知何物发生化学反应,孩子他妈在十几米外的裁缝铺里踩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