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转头看了他哥一眼。
婶婶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扯了一下嘴角,佯装失笑:“就辅导一两个钟头,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呐,回头直接让小晨在这儿吃了饭再回去,你还省事儿了呢。”
江洛放下筷子,正色道:“小晨从来都让我很省心,没什么省事不省事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小晨放假需要休息,我不同意他来帮周涵和周浩补课。”
江洛最没脾气,也好说话,很少有这样强硬的时刻,婶婶脸上没了笑意,显然有点不高兴:“小洛,我问的是小晨,小晨还没说什么呢。”
“他说什么都一样,就算答应了我也不会让他来。”江洛态度强硬,“我说了不行就不行,他答应没用。”
婶婶沉下来脸,压下情绪,温声问江晨:“小晨,你说呢?”
江晨说:“我听我哥的。”
这顿饭吃得并不愉快,意料之中。
“我就知道没好事。”他们吃完饭就回家了,一到家江洛就往沙发上一趴,“每次去那儿吃饭都得掉层皮,累得我……还有那俩双胞胎,他俩有不吵的时候么,回回去都被他们闹得头疼,一模一样的魔丸为什么要生两个……”
江晨被他逗笑了:“我去洗澡了哥。”
“去吧。”
江洛在沙发上躺了会儿,浴室里响起水声,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顾时越这几天好像很忙,江洛给他发微信他总回得很慢,江洛也不敢发得太频繁,怕打扰他。
自从放假后,两个人已经半个多月没见面了,如果等开学再见,那就差不多是一个半月。
有点太久了。
江洛给顾时越发了条消息:吃晚饭了吗?
顾时越:嗯。
顾时越打了通电话过来,江洛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拿着手机去了卧室。
“你今天不忙啊?”江洛问。
“嗯,刚跟导师回来,忙完了。”
江洛坐在飘窗上,食指在膝盖上画圈圈:“你在干嘛?”
“在跟你说话。”
江洛“噗嗤”笑了一声:“那你问问我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
“在想你。”江洛笑眯眯地说,也不害臊,也不嫌肉麻。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说:“我过几天去找你。”
江洛愣了一下,倏地站起来:“学长你要来我家么?”
“嗯,这几天是不是都有空?”
“有有有,空着呢。你要不要……在我家住几天啊?”
“方便?”
“当然方便。”
顾时越过几天要来家里的事得提前跟江晨说一下,江晨洗完澡,江洛就叫他来说了这件事。
“就是那个学长,我上次电话里跟你说的。”
江晨点了点头:“哦。”
“他这次来,要在咱家住几天再走。”
江晨又“哦”了一声,反应淡淡的。他哥的朋友里除了程嘉树,没有谁来他们家住过,看得出来他哥跟那个学长的关系真的很好。江洛去阳台拿衣服的时候还小声哼着歌,似乎很期待对方的到来。
顾时越来之前,江洛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还特意在网上买了香薰摆在卧室里。
江洛老家离他们上大学的城市不远,顾时越是直接开车来的,来的这天他跟江洛说下午六点左右到。
江洛满怀期待地等着,五点半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江洛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去玄关开门。
他还以为是顾时越,没想到一开门扑进来一个醉醺醺的程嘉树。
程嘉树一身酒气,江洛差点被他扑倒,赶忙扶住他:“什么情况啊你?”
醉鬼软绵绵一滩,没有重心沉得不行,江洛根本扶不住他,他朝屋里喊:“小晨,过来搭把手……”
江晨本来在书房,听到声音就过来了。
“嘉树哥?”江晨愣了一下,“他是……喝醉了?”
“不知道怎么了,快帮我扶一下,太沉了我抱不住他。”
江晨赶紧过去扶住他,程嘉树清醒了一瞬,扬手挥开他们的手,大着舌头说:“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怎么了你?”江洛还是扶着他,“什么情况啊,发生什么事了?”
“都他妈傻逼,林予就是最傻逼的那个,最最傻逼的傻逼!”程嘉树扶着墙往里走,嘴里骂骂咧咧,“都滚吧,滚了这辈子都别回来!”
林予是程嘉树的发小,高中就去国外留学了,最近他也放长假,刚回国没几天。程嘉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在初三的夏末分别,从那以后便聚少离多,但也没断了联系。今天林予跟程嘉树说他们一家明年要移民,他说他要走,要离开这里。不再是短暂的分别,而是永远。
林予就是个傻逼,程嘉树恨恨地想。
“吵架了?”江洛问道。
“吵个鸡毛,我傻逼了我跟他那种人吵架,他值得老子这样么,啊?他算个屁。”程嘉树神志不清,凭着肌肉记忆径直往客厅里走,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嘴里还嘀嘀咕咕地骂着“傻逼”。
江洛第一次见程嘉树这副样子,大白天喝酒,还喝得醉成这样,肯定是跟林予大吵了一架。
“你俩咋了?”江洛蹲下来问他。
程嘉树闭着眼睛哼了一声,没说话,像是睡过去了。江洛想去厨房帮他弄点解酒的茶,刚起身就听见他闭着眼嚷嚷:“林予我要喝水!”
江洛无奈道:“好好好,我去给你倒水。”
江洛去厨房倒水,江晨把沙发旁边的毯子拎过来给程嘉树盖上。
江洛倒了杯温水过来,递到程嘉树嘴边:“喝吧。”
程嘉树没睁眼,嘴唇动了动,江洛把杯子朝他那边斜了斜,程嘉树顺势抿了口水。
“再喝点。”江洛说。
程嘉树睁开眼,一把抓住江洛的胳膊,眯着眼睛说:“你有心没心啊林予?”
他已经意识不清,把江洛错认成了林予。江洛叹了口气:“你是喝了多少啊。”
外面又有人敲门,这次肯定是顾时越,江洛想去开门,结果程嘉树抓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我去开个门,你松手啊。”江洛很无奈地说。
“你开个屁!不许去,你就在这待着,你要是敢走我就弄死你。”醉鬼力气大,江洛实在挣不开,最后是江晨去开的门。
江晨把门打开,门外是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孔。
两个人走进客厅,顾时越一进来就看到江洛被人拽着胳膊蹲在沙发旁边。
江洛转头看了一眼,他想扯开程嘉树的手,可程嘉树就像一条缠住猎物的蛇,江洛越动,程嘉树就攥他越紧。
“学长——”江洛撑着沙发想站起来。
“你他妈又想走!”程嘉树猛地一拽,江洛没站稳,一不小心摔在了他身上。
程嘉树恨恨地、又带着鼻音地说了一句:“你就是没有心,全世界就属你的心最硬。”
江洛猛地吸了口气,一抬眼,对上了顾时越的视线。
顾时越看着他,面无表情,情绪不明。
江洛的心不硬,但此刻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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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乱成一锅粥啦,洛宝成热喝了吧
第40章
江洛手忙脚乱地从程嘉树身上爬起来, 刚要说话,程嘉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程嘉树嘴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气音,皱着眉在兜里胡乱摸了一通, 不小心把电话给挂了。铃声断掉, 程嘉树闭着眼睛把手机随手一丢,丢进了沙发缝里。
电话又响了起来,江洛把手机从沙发缝里摸出来看了眼屏幕——是林予的电话。
顾时越侧头问了江晨一句:“洗手间在哪?”
江晨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江洛一抬头发现顾时越已经不在原处了,赶紧跟过去。手里的手机还在响, 江洛急着跟顾时越解释,又不能不接电话, 情急之下直接往顾时越面前一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