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生用品涨价所以带球跑了(69)

2026-01-20

  理由冠冕堂皇:苏木还年轻,需要更多锻炼,或者那个客户战略调整,需要更有经验的人对接。

  几次之后,苏木就明白了。

  他不是那个被选中的自己人。

  他的勤奋,踏实,甚至之前那点小成绩,在全新的游戏规则面前,一文不值。

  他就像一块被用旧了的抹布,擦完了该擦的地方,然后就被随手扔到了角落。

  那段时间,他坐在工位上,看着周围人忙碌穿梭,或真或假地围着新领导转,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静姐离职后,原先那个还算有凝聚力的小团队,就像失去了主心骨,人心很快就散了。

  几个和苏木同期进来,或者同样不算新领导嫡系的同事,陆续找了新的出路,递交了辞职报告。工位空了一个,又空了一个。

  只有苏木还在坚持。不是他有多热爱这份已经变味的工作,也不是他看不清形势。他只是心里还憋着一股气,还记着静姐临走前,很认真地看着他,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总觉得,不能就这么走了。

  那段时间,是苏木毕业后最难熬的日子。巨大的心理落差,从象牙塔里对未来的憧憬,跌落到格子间里冰冷的现实和人际倾轧,让他整夜整夜地失眠。

  他开始无比怀念大学时光,怀念那些没什么心机,可以肆意玩笑的室友,怀念图书馆下午的阳光,坐在江冉身边的时光,甚至怀念食堂里味道寡淡的饭菜。

  苏木也想过联系江冉,消息打了又删。可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他自己过得一团糟,灰头土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他犹豫递交离职申请前大概半个月,一个寻常的工作日下午,苏木正对着电脑上一份改了无数遍,却依旧被打回的报告,刷了一下手机,是沉寂已久的静姐那个社交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他点开。

  是一则讣告。黑白的底,简单的文字,宣告着静姐医治无效,于前一日凌晨离世。下面附着几张她生前的照片,笑容依旧爽朗,眼神明亮。

  苏木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周遭同事敲击键盘的嗒嗒声,隐约的交谈声,窗外城市的喧嚣,变得模糊而遥远。他手指有些发僵,慢慢站起身,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去天台,而是拐进了消防楼梯间。

  这里几乎没人来,空气里浮着灰尘,他坐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坐着,脑子里空茫茫的。

  静姐走了,那盏曾经在他初入社会时,照亮过他一段路的明灯,熄灭了。

  周围的环境,早就烂透了。虚伪,倾轧,看不到希望的重复劳动。

  苏木一直都知道,只是不甘心。

  现在,连那点不甘心,也随着静姐的离去,被彻底浇熄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那块堵了许久的石头,松动了。

  这滩烂泥,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也会被一点一点地腐蚀掉,变成连自己都认不出的模样。

  在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彻底离开B市这座让他身心俱疲的城市之前,苏木又听到了江冉要结婚的消息。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野草般疯长出来:去见他。

  现在回过头看,苏木心里竟有些庆幸自己当时的不管不顾。正是那股破釜沉舟般的冲动,他们之间关系有了猝不及防的,甚至是狼狈的突破,却也让他看到了自己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

  原来他也可以为了某个人,某种感觉,如此不计后果。

  人一成不变或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心有不甘,却永远困在原地,画地为牢。

  这几天,江冉那边安分得出奇,装死状态。消息回得迟缓,试图粉饰太平。

  苏木也不戳破他,照常给他发视频,肉肉,也拍他的肚子。

  江冉那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一个表情。不是文字,不是语音,是一个毛茸茸的,眼睛圆溜溜的卡通小动物,做出一副无辜又可爱的样子。

  苏木看着那个表情,江冉完全就是想萌混过关。

  显然,江少爷正在努力进行善后事宜,而第一步,就是把他那天晚上借着酒意倾泻而出的,堪称惊世骇俗的酒后发言,一股脑儿地推给了罪魁祸首,贺昂霄。

  据江冉狡辩,是贺昂霄这个损友怂恿他喝酒,又没在他神志不清时及时制止他的胡言乱语。

  对此,被强行拉来背锅的贺昂霄,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江少,麻烦你讲讲道理。嘴长在你自己身上,酒是你自己要喝的,我怎么阻止你?拿胶带给你封上?”

  贺昂霄确实是江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家境相当,也算是知根知底。只是这人吧,在江冉看来,品行方面实在有点有待商榷。

  嘴毒,刻薄,玩世不恭,最近圈子里还隐隐有些风声,说他不知从哪儿弄了个特别漂亮的男孩子养在身边,行事愈发荒唐。

  在江冉的道德标准里,贺昂霄这简直是在道德败坏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此刻,被贺昂霄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江冉恼羞成怒:“你听着我说那些混账话的时候,就不知道阻止我一下?你还是不是我朋友?”

  贺昂霄:“好问题。你当时是在对你自己的伴侣,行使某种情感交流权利。请问,我一个外人,要怎么阻止?冲上去捂住你的嘴,然后告诉你老婆,对不起,他喝多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贺昂霄忽然啧了一声,感慨:“不过说真的,江冉,我以前是真没看出来。你平时装得人模狗样,一本正经的,喝醉了那嘴里蹦出来的词儿,可真够荤的。真是小看你了,挺敢说啊。”

  江冉:“…………”

  他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那些话他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面红耳赤,更别提被贺昂霄这个损友拿出来当面点评。

  江冉憋了半天,没好气地在心里反驳:那是因为我真的要当爹了,苏木,他的苏木,正在给他孕育一个孩子。

  这种即将拥有血脉延续的狂喜和某种雄性本能的占有欲混合在一起,才催生出那些平时绝对说不出口的疯话。

  等着吧,他想。

  等孩子出生,江冉一定要抱着他们的孩子,大摇大摆地晃到贺昂霄面前,好好吓死这个嘴巴没把门的混蛋。

  江冉气愤挂了和贺昂霄的电话,点开苏木的聊天界面,盯着苏木不久前发过来的那张侧身照。照片里,苏木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微微侧身,手轻轻搭在小腹的位置。

  光线很柔和,显得他皮肤白皙,眉眼温润。江冉看得有点入神,手指在屏幕上苏木的腹部轮廓处虚虚地摸了摸。

  肚子,好像真的又比上次看到时,隆起了一些,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又软又胀。

  他立刻打字过去,嘱咐:别久站,别提重物,走路慢点,要是感觉不舒服立刻说。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对着手机屏幕犯花痴,反复叮嘱的时候,苏木已经坐上了从凤凰村开往江州的高铁了。

  是孟令轩开车把他从村里送到县城的。

  下车的时候,孟令轩帮他把行李箱拿出来,直起身,看着站在车边的苏木,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几眼:“哎,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胖了点?”

  苏木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拉了拉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含糊道:“可能是回来这段时间,我妈总给我做好吃的,营养太好了。”

  “不对。” 孟令轩摇摇头,凑近了些,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确实,苏木的脸颊不像刚回来时那么清瘦了,多了点肉,皮肤也透着一种润泽的光,不是油光,而是一种被仔细滋养过的莹润感。

  整个人气色好了很多,甚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的光晕。

  孟令轩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是觉得苏木状态确实不错。他没再追问,转而拍了拍苏木的肩膀:“行吧,多吃点是好事。等过年的时候,有空就回来,记得把小江也一起带回来过年啊,热闹热闹。”

  苏木应了一声,朝孟令轩最后挥了挥手。

  车子启动,苏木跟父母说他出发了,他靠回椅背,手习惯性地搭在小腹上,这次突然回去,他没提前告诉江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