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生用品涨价所以带球跑了(87)

2026-01-20

  江冉更是基本全天都陪着。

  之前他还特意去报了产前辅导课。因为两个大男人一起去上那种课实在过于扎眼,于是江冉决定自己去学,回来再教给苏木。

  他听课极其认真,坐在一堆准妈妈中间,偶尔也有几位准爸爸,神色专注地记着笔记,看着护士示范如何给新生儿洗澡,换尿布,包裹襁褓,他个子高,气质又冷,在一群人中格外显眼,

  回来之后,他便拉上苏木,抱着玩偶实践,展示给苏木看,江冉学着老师教的样子,一手托着玩偶的头颈,一手托着腰臀,抱得稳稳当当,嘴里还低声模拟着安抚的哼唱:“宝宝睡吧,睡吧。”

  苏木起初觉得有些好笑,看着江冉认真,甚至有些笨拙的温柔,心里却慢慢被一种巨大温热的暖流填满。

  江冉的产前焦虑,其实并不比任何人少,只是他习惯性地将情绪压在了那张平静的面孔之下,只在深夜里泄露出一丝端倪。

  他会半夜忽然惊醒,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伸手去探身边苏木的呼吸,确认他还睡着,才能缓缓躺下,却再也无法轻易入睡。

  终于,在预产期前两天的一个凌晨,苏木发动了。

  苏父一直握着苏木的手:“木木,没事的,放松,很快的。”

  苏木额发已经被冷汗濡湿,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清亮,甚至反过来安慰眼眶泛红的父亲:“爸,我不害怕,真的。江冉,你也别哭。”

  江冉过来亲吻他的额头:“一定平安的。”

  苏木是真的不害怕。当一个人心里怀着巨大而温暖的信念,当他知道自己即将迎来的不是一个未知的恐惧,而是一个期盼已久的,联结着血脉与爱的生命时,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勇气便压过了一切。

  即使是身上要被划开一刀,也没什么好怕的。他只是觉得,有点奇异的,神圣的紧张。

  麻醉过程顺利,意识是清醒的,身体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轻微的,被牵拉的钝感。

  周遭是医护人员冷静而专业的低声交流,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

  时间变得模糊,又仿佛被拉得很长。

  大概过了十分钟?或者更短?苏木说不清。

  他忽然感觉到腹腔内一阵明显的,空落落的牵扯感,紧接着,一声嘹亮的,带着不屈不挠生命力的啼哭,毫无预兆地刺破了产房里那种紧绷的寂静。

  “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很健康!” 主刀医生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苏木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很快,一个被包裹在柔软无菌巾里,浑身还带着湿漉漉血污和胎脂的,红彤彤的小肉团,被护士小心翼翼地抱到了他脸侧。

  “来,爸爸贴贴脸。” 护士的声音很温柔。

  苏木偏过头,脸颊触碰到一片不可思议的柔软和温热。那股新生命独有的,混合着淡淡血腥却又无比洁净的气息,瞬间钻入他的鼻腔。

  他努力转动眼珠,想看得更清楚些,小家伙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小嘴一瘪一瘪,还在发出小猫似的,不满的哼唧声,脸上皱巴巴的。

  神奇。

  这两个字毫无预兆地撞进苏木的脑海。

  从他自己的身体里,竟然真的诞生了这样一个完整的,鲜活的小生命。

  不是B超屏幕上模糊的影子,不是胎动时隔着肚皮的触碰,而是真真切切,有温度,有声音,有重量的存在。

  一种近乎眩晕的,巨大的情感洪流席卷了他,冲散了所有疲惫和紧张。

  他动了动手指,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小家伙温热的脸颊。

  你好啊,我的小鹤。

  苏木在观察室里安静地躺了两个小时,确认一切指标平稳,才被护士小心地推出产房。

  门打开的那一刻,外面等候区的光线涌了进来。

  苏父苏母,江父江母,还有猴运聪,穿着常服,虽然站姿还有点别扭,也等在那里,所有人都立刻围了上来。

  小鹤很健康。

  据后来江母描述,当时护士把包裹好的小鹤第一次抱给江冉,一直绷着脸,几乎没怎么说话的江冉,低头看着怀里那小小一团,闭眼酣睡的红润脸蛋,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江冉没说话想抱,又像是怕弄疼他,动作僵硬而小心翼翼。

  此刻,被清洗干净,换上柔软纯棉小衣服的小鹤,明显粉嫩了许多。他被放在苏木身侧的移动婴儿床里,偶尔发出一点细微的哼声,或者无意识地挥动一下小拳头。

  苏母和苏父弯着腰,几乎要凑到婴儿床前,怎么看都看不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江父江母这边也没闲着,江母一边轻声细语地跟苏母交流着“看着眉眼像木木”,“鼻子像阿冉小时候”,一边也拿出手机报喜。

  病房里一时间充满了低声的交谈,喜悦的感叹,热闹而温馨。

  直到探望的时间结束,长辈们依依不舍地离开,叮嘱了无数遍“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电话”,猴运聪也跟着一起走了,走之前他一直在朝苏木竖大拇指。

  只剩下江冉,苏木,还有睡着的小小生命。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

  仪器已经撤走,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新生命身上那种独特奶乎乎的洁净气息。

  江冉走到苏木床边,俯下身,伸出手臂,极其轻柔地将苏木连同他身侧的小鹤,一起虚虚地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是一个笨拙需要小心翼翼调整姿势才能完成的拥抱,将他的整个世界都圈在了臂弯之中。

  江冉的脸颊贴着苏木的鬓发:“老天对我太好了。”

  小鹤被喂饱了奶,此刻正睡得香甜。小家伙呼吸声细细的,很均匀,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小拳头松松地攥着放在脸颊边,的确是个挺安静的宝宝,不吵不闹,饿了会发出几声小猫似的哼唧。

  苏木其实看不太出来小鹤像自己多一些,还是像江冉多一些。那张小脸还皱皱的,五官尚未完全长开,但能看出轮廓的秀气,闭着眼睛熟睡的样子,嘴巴无意识地微微撅着,像一条安静吐着泡泡的小金鱼。

  专业的陪护月嫂阿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动作熟练而温柔地将小鹤抱起来,对苏木和江冉小声说:“先生,我抱宝宝去隔壁房间睡,您二位也好好休息一下。”

  她调整着抱姿,确保小鹤的头颈得到支撑,然后便抱着那柔软的一小团,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苏木这才有机会,将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仔细地看向江冉。江冉离他很近,微微垂着眼,像是在看自己交握的手,又像是在出神。

  苏木这才注意到,江冉的眼睛,此刻在灯下看,还是带着一层明显的,未完全褪去的红血丝,眼眶也有些微微的浮肿。

  今天所有人的注意力,关切,喜悦,都理所当然地聚焦在了刚经历生产的苏木和新出生的小鹤身上,几乎没人去特别留意这位新晋父亲过敏的眼睛。

  苏木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凉,轻轻抚上江冉的脸颊,指腹蹭过他微微发红的眼角,动作很温柔。

  “江少爷,你也辛苦了。” 苏木的声音还带着生产后的虚弱和沙哑,他知道江冉差不多一周都没睡个好觉了。

  江冉抬起眼,看向他,没说话,只是将脸颊更贴近他微凉的掌心,蹭了蹭。

  苏木看着他这副难得显露出疲惫和依赖的样子,指尖继续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才用那种体验过后的感慨:“可能要你还是得去结扎了,生孩子……确实有点疼。”

  江冉听了,将额头轻轻抵在苏木的肩膀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才闷闷地,几乎是立刻地应了一声:“我也正有此意。”

  一次,就够了,江冉不希望苏木再经历一次在产房里受苦的煎熬。

  他伸出手臂,绕过苏木的肩膀,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动作很轻,怕碰到他腹部的伤口。两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在温暖的灯光下,以及初为人父后,那股汹涌过后,沉淀下来无比踏实的安宁。

  苏木在消化某种新奇又微妙的感觉。然后,他微微侧过脸,额头抵着江冉的下颌问,有点怀疑人生地道:“……老实说,你也觉得小鹤长得像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