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自己当鲤鱼逃跑的冲动,双手合十:“今天过去了,过去了,咱不用这个,我晾晾!”
楚仲矩凑近吹了吹,抬头看着程逐枫:“对不起,下次我们不管了。”
“啊?”程逐枫愣住看着他内疚的表情,一时间愣在原地。
楚仲矩松开他的腿,仰视着程逐枫。
“楚仲矩,你站起来!”程逐枫托着他的脸,把人往上带单腿站着和他平视。
楚仲矩躲开他的视线,被程逐枫用手掰回来。
他凑在楚仲矩的眼前,严肃开口:“这真不怪你,我开的车。再说了,要真不救咱俩就真的睡不着觉了!你把垃圾桶拎过来,口子直接冲,哪疼?我一点都不疼!”
楚仲矩没吭声,他手背上也被轻微冻伤,拎过垃圾桶,沉默地帮他冲伤口。
“楚哥,我知道你的意思。”程逐枫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伸手点,点,点,“我也不是不怕,但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在我心里和我也差不多,就你比我厉害,你知不知道……”
“知道。”楚仲矩顿了顿,“但确实我一直再被你照顾。”
程逐枫歪着脑袋,指着自己被握住的腿,用表情质疑:“什么?”
楚仲矩哑然,笑了:“心理上的。”
程逐枫呆呆的看他,反应过来,傻乐:“嘿嘿。”
他笑的很开心,甚至单腿从床上站起来,抱了抱楚仲矩。
“这样夸我,我会很开心的。我第一次谈恋爱,你多说点,我爱听。”被自己喜欢的人依靠本身就值得开心,程逐枫乐呵呵地把冻伤膏拿出来。
“擦一下。”
“谢谢。”
楚仲矩和他对视,程逐枫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擦好才发现两个人还没洗澡,药白上了。
第33章
架着腿坐在浴缸边, 车燃烧过后的烟,融进泡沫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滑。
楚仲矩手指在他发丝里穿梭,动作轻得只起泡沫, 半点没揉到头皮就连身上的沐浴露都是用浴球小心翼翼涂上去。
程逐枫扬起头, 眯着眼睛:“别揉了, 你使点劲。我又不是瓷娃娃搓不坏, 头发里都是灰。”
“我有点…” 楚仲矩视线从他的肩头移开, 对上他的笑脸, “枫枫,你别笑。”
“别害羞, 你这是帮助受伤人员。”程逐枫看出来楚仲矩压根没起邪念, 要不也不敢这么放肆, “年纪大,坦然点嘛。”
楚仲矩不知道怎么回答, 指腹按在他颈侧, 感受着指尖下的跳动,笑笑:“洗完你在浴室里等等我,别一个人待着。”
“脱了一块洗呗,我好意思看。”程逐枫咽了下口水, 装的很自然。实际脸早就变得通红, 不过他嘴硬说是热水熏的!
楚仲矩湿透的衬衣紧紧贴在腹肌上, 但他什么都没穿,一丝/不挂,只有沐浴露的泡沫作为不多的遮挡。
程逐枫扭过头, 脸上发热,嘟囔着,“你穿这么整齐, 显得我很衣冠不整。”
楚仲矩嗯了声,搓着他的发丝:“我不好意思脱,好了,闭眼睛。”
“哦。”程逐枫闭上眼,热流从头顶蔓延。
“哒”一声,花洒被卡在墙上,楚仲矩扶着他的肩膀,弯腰在水流中吻过他的唇。
浴室里水雾蒸腾,两人的吻进一步的加深,程逐枫亲的脑子晕晕乎乎,闭着眼睛想要睡觉。
楚仲矩轻咬住他的下唇,卷着舌尖,吮吸。程逐枫被咬的发懵,水流太大睁不开眼睛,只好反咬回去,表达自己的不满。
“别睡,今天晚上要熬夜。”楚仲矩揽着他的肩膀,把水关掉,“枫枫,听见没。”
程逐枫看着他唇上的红痕,用毛巾擦脸上的水,抿着唇:“不好意思,我是故意的。”
“是。”楚仲矩点头,“我帮你穿衣服。”
楚仲矩全程正义凛然,一本正经、目不斜视,说着,‘伸手,伸腿’,给伤口上敷料。
程逐枫全程晕乎乎的配合,直到穿戴整齐坐在板凳上,脑子都没清醒。
打着哈气,闭上眼,下一秒眼前出现雪地里的燃烧的火焰。
“枫枫。”楚仲矩刚穿上衣服就看见程逐枫在椅子上猛地睁开眼睛,快步走过去,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
程逐枫的体力和精神都极为疲惫,被刚才的梦吓到一边揉眼睛,一边叹气:“我就是犯困,还老想着。。”
“带你出去晃一圈。”楚仲矩笑了下,“去不去?”
程逐枫指了指自己的腿:“走路有点痛。”
楚仲矩把绿油油的军大衣搭在他肩头,背对着程逐枫蹲下身,“来,背你下去,我们开车逛逛。”
两人就剩下军大衣能保暖,厚衣服全交给酒店清洗。
程逐枫看着他的后背,咽了下口水,没犹豫趴上去,伸手拉着那件被他嫌弃的大衣,手环住楚仲矩的脖子。
楚仲矩把人往上颠,侧头看了下程逐枫的腿,不会蹭到伤口。
“楚哥。”程逐枫挂在他背上,单手捏住军大衣的毛领,呼吸洒在他的脸侧上,“我沉吗?”
楚仲矩脸颊靠住他的耳朵,感受着他的气息:“还好,能背半个小时。”
“好厉害!”程逐枫翘起那只完好的腿,“等我腿好了,我背你。”
楚仲矩笑了:“嗯,快点好啊。”
酒店前台看到两人这种姿势下来,看了几眼,帮忙拉开门。
程逐枫脸埋在他的后背上,闷声说:“我有点不好意思,公共场合。”
“我知道。”楚仲矩身体前倾,感受着背后心脏剧烈的跳动。
走出大厅,风朝着两人吹来,程逐枫把大衣裹住他的肩膀,贴在他身上,见他朝着车相反的方向。
程逐枫问:“我们去哪啊。”
楚仲矩没回答,他迈开腿,踩着冬日的月光,脚步轻快地踩过彩幡拉长的倒影,树枝在头顶摇晃,他走到一条没被雪覆盖的车辙边,歪过身体,程逐枫的影子踩在车辙上。
程逐枫配合的晃脚,“踏”在车辙里:“不会再飘移停车的。”
“嗯。”楚仲矩整颗心被他轻飘飘的接住,托在柔软的羽毛中,“以后都不要急。”
“骇,那可不好说。”程逐枫睁大眼,“我找你可着急了。”
“……”楚仲矩扭头和他对视,程逐枫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把他的话啄的一干二净。
寒风凛冽,还是要上车的,毕竟两人穿的都很单薄。
在车里程逐枫托住他的手,放在嘴边哈气,热乎乎的,烘在被冻伤的关节上。
直到车里变暖和,程逐枫松开他的手。
程逐枫靠在椅背上,楚仲矩抬手整理了他肩头的褶皱。
“走了。”
“冲!缓冲,慢冲,有计划的冲。”程逐枫说。
车沿着路段向前行驶,雪花落在玻璃上变成淅淅沥沥的水线。导航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天空高悬着一轮弦月。
天不是黑的,也不似卡浪子那样澄澈透明装满繁星。它装着雪云,但同样仁慈地透出光斑。
程逐枫没有再问要去哪,视线跟着公路移动。
人们总说冬日的西藏差不太多,哪里都是沉寂的,荒凉的,就连湖泊也都类似会结出厚厚的冰壳。可只有亲自站在这里,才会知道真相。
程逐枫拿起相机对准碧绿色的湖泊,它在月光下荡漾。同样结出冰壳,不是洁白的冰是靛绿的峰,小小的山峰立在水边,跟着水流缓缓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