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再呼啸,带着雪落的很安静,落在湖泊中,偏过头去他发现湖泊并不只是绿,随着车移动,蓝与青缓缓出现在地面线的尽头。
三色湖泊躺在雪原上,相互照应。
“像假的。”程逐枫说。
“嗯,你分辨分辨,顺便等日出。”
两个人在距离湖面几米的位置停下,静静地看着雪落在大地上,落在湖水中缓缓消失。
脑海里藏着事,程逐枫盯着湖面一动不动,楚仲矩坐在那看着他。
雪花在眼前消失,他再次想起当时的情景,如果不及时,那一切都会消失。指尖扣在掌心,想用痛意驱散惊恐和笼在脑海中的阴霾。
下一刻手被轻轻拍动,楚仲矩插/进他的掌心握着他的指尖,用力翻过来。
楚仲矩没说话拧开水杯,把杯盖放到他的掌心,扶稳,缓慢倒出温水。
程逐枫看着水珠溅落在皮肤上,水流声在耳边回荡,很慢,很轻,他感觉自己被拉回现实,回到了温暖的车厢,回到了没有结束的旅程中。
黑暗中,隐藏的情绪被稳稳接住,再也无法坠落。程逐枫握住那杯水,拿起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掉。
“没事了,对吧?”程逐枫垂眼看着杯底,“雪崩和车祸都没事了?”
楚仲矩点头,手放在他的后脑勺顺着耳朵都方向轻拂:“没事了,你做的很好。”
程逐枫抱着他,下巴埋在他的肩头嗅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埋在雪层中的心绪消融。
风雪已过,余留下的只剩下温暖和无法预知的未来,但两人都清楚的知道对方的未来里会有自己。
“楚哥。”
“枫枫,看看窗外。”楚仲矩放下放在他顶骨上的手,“你会想看的。”
车窗外,距离他们极近的位置,出现了一只棕黄的猞狸。
程逐枫扭头与猞狸对视,西藏的猞狸并不多见,阿里北线,能看到这种奇妙大猫的人万中无一。
想去拿相机,楚仲矩已经把相机打开,放到了他的手中。
程逐枫举起相机,对准窗外的大猫,黑色的耳尖在风中轻轻晃动。
屏住呼吸,按下快门。
猞狸棕黄的瞳孔缩为小圆,闲庭散步的抬起爪子,踩着雪层,优雅的转身,黑色的尾巴对着镜头。
猞狸并没有发现车里的人类在偷拍,反而在雪原上狂奔,扑向雪层,在雪层中大获全胜。
“它抓到高原小外卖了。”程逐枫压低声音,镜头追着大猫,拍到锋利的犬齿和粉色的舌尖。
直到猞狸叼着猎物离开,程逐枫才转过身,指着屏幕:“好萌啊!”
楚仲矩摸出手机,把程逐枫和屏幕上的画面一起拍下来:“确实好萌。”
他没反应过来,笑眯眯的放大屏幕:“嘻嘻~就噪点太多了。”
ISO开到12000,屏幕上的噪点比雪粒还多,妥妥的座机像素。
楚仲矩把照片保存好,从后备箱抽电脑打开放在中间:“修修看,程老师。”
“嗯?”程逐枫指了指自己,把电脑接在手里,轻轻吸气,“我试试,男朋友。”
“……”楚仲矩陷入了沉默。
直到程逐枫把照片修好,拧着屏幕给他看,为难道:“就这样吧,留一点,很有感觉?”
噪点数量大幅度的减少,留下的噪点变成相机在黑夜中缠斗后产生的碎屑——你看,这是黑夜的声音。
“很帅。”楚仲矩看着屏幕,“我男朋友真的很会拍照。”
程逐枫靠近他,盯着他的眼睛,感受着他的呼吸,温温的呼吸洒在皮肤上,一股电流从后背窜起。
感觉很奇妙,两人早就亲过,但在平静状态凑这么近,还是第一次。
程逐枫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呼吸。
“别憋气,枫枫。”楚仲矩勾着唇笑,“脸红了。”
“嗯。”程逐枫眨了眨眼,不肯承认,“我接吻还没学会换气,所以憋着预习。”
楚仲矩往前坐了点:“嗯,我好像感受出来了。”
“所以咱试试,你慢点,我试试换气。”
“好。”
第34章
车灯早已经熄灭, 程逐枫把唇送了上去,这是个带着试探的吻。他舌尖顶开楚仲矩本就微张的唇瓣,吻的很生涩, 吻得过于认真。
他睁着眼睛, 理直气壮地观察楚仲矩的表情, 看到微微抖动地睫毛, 慌张闭上眼睛, 鼻尖撞着鼻尖。
楚仲矩僵着身体, 手按在中控台上。他在浴室时学会了如何换气,可程逐枫毫无章法的吻, 让他本不平静的心变得更慌乱。
程逐枫按着他的肩膀, 学会了呼吸才拉开距离, 脸红扑扑的,喉咙滚动咽了下:“我学会了。”
“真棒, 但是下次接吻要闭眼睛。”楚仲矩温柔地看着他的眸子, 笑着说,“视线好烫。”
程逐枫没想道被发现了,心脏漏跳半拍,磕磕巴巴地回答:“好…看, 我, 爱看。”
“嗯, 谢谢。”楚仲矩看着他发红的耳垂,上面有个很微小的凹陷,伸手摸上他的耳廓, “耳洞是什么时候打的?”
程逐枫被他碰过的耳朵变得通红,浑身一颤,悄悄转向挡风, 架起腿。
“艺术生嘛,同学都有。”
“是吗。”楚仲矩看着他的小动作,抿唇笑笑,“只打了一个?”
“付了两个的钱打完发现太疼,就把另一个送给同学了。”
“这还能送人。”楚仲矩捏捏耳垂上的小洞,诚恳道,“好性感。”
程逐枫但凡能冒烟,立马能变成沸腾的水壶,头顶酷酷冒热气。
“能啊,他的耳朵耳朵十几个洞,都能沿虚线撕开。”程逐枫弯下腰,侧头躲开,“你别摸了,我有点热。”
32岁的楚大夫自然地拿过毯子,放到枫枫身上。
“年轻真好。”
“……”程逐枫趴在手套箱上,他后悔在浴室里挑衅楚仲矩,但嘴上半点不怂,“楚哥,男人过了25就是60 ,是真的吗?”
楚仲矩愣住,没料到程逐枫这的状态还有心思挑衅。
他定定地看着程逐枫,深吸一口气,认真说:“回头试试看,找个海拔低的地方……”
“!”程逐枫彻底抬不起头,慢慢地移动趴在臂弯里,心想哪用去海拔低的地方,就近找个有弥散氧的酒店。
没敢把话说出来。
他有预感,再挑衅楚仲矩就真要证明32岁的男人是不是行了。
楚仲矩面上看起来还是沉稳的,靠在座椅上,按亮头顶的阅读灯,翻开路书。
纸页的翻动声在车厢中回荡,程逐枫睁着一只眼睛偷偷看他,黑夜中楚仲矩捧着厚重的书册。
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打底,为了方便背他袖子卷在手肘,分明的指节按在书页上,缓缓滑动。
无名火又窜了上来,程逐枫捧着脑袋,从口袋摸出手机,打开了一首大悲咒。
“?”书彻底看不进去,楚仲矩大脑一片空白,捧着封页,嘴张张合合几次,都没说出来话,气笑了。
音乐在车里回荡,直到一曲完整放完,程逐枫还想放第二遍,手机被楚仲矩抽走,关掉。
“我年轻。”程逐枫嘟囔着伸手去拿。
楚仲矩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到口袋,拍了拍腿:“来,我帮你。”
程逐枫诡异地看了他一眼:“楚哥,我好像没听清。”
楚仲矩挑眉:“听不清?”
程逐枫立马坐正:“哈哈,哎哟,可太清楚了,我开玩笑的。这天可太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