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片漆黑,就连月亮都藏进云层,雪不知何时停止就连风都不再吹动,唯一的光落在楚仲矩身上。
楚仲矩:“以记忆痕迹为形式的材料,不时依据新的情景接受重组——重新铭记…记忆不是一次而是多次形成。我不知道这个假设是不是真的,但如果你真的被困在情绪里,我们可以试试覆盖他。
“而且憋太久,对身体不好。”
“一本正经的耍流氓。”程逐枫惊叹,“你太可怕了……”
“我是你男朋友。”楚仲矩把书放下,下巴微收,他带着强势的压迫感,“只帮你,放心,这点自制力我还有的。”
他没想到楚仲矩会有这样的眼神,认怂:“仲矩哥哥我不挑衅你了,你饶了我吧。”
32岁对上23岁侃侃险胜。
认怂的程逐枫心无旁骛地抱着电脑,修一个月积攒的照片,不知不觉中地平线冒出光亮。
光缓缓移动,靠近两人,两人都没拿相机,亲眼看着淡粉色的太阳上移。
直达肉眼无法直视,他打了个哈气。
楚仲矩把电脑拿走Ctrl+S,摸了摸他的发梢:“你睡吧,我开车回去,到了叫你。”
程逐枫摇头,靠着头枕,声音带着倦意:“不困,一个人开车多无聊,陪你聊聊天。聊点没营养的,不想动脑子。”
“嗯,你叫什么名字?”楚仲矩拧动钥匙,把车开上公路。
“……”程逐枫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怎么不问我,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喔,程逐枫我男朋友叫什么?”楚仲矩轻踩油门。
“……”
酒店床上只有一张被子,两个人很坦然地躺进去,紧紧地搂着对方一起睡着。
雪被轰鸣的清雪车铲走,公路露出原本的底色。
程逐枫闭着眼睛,手摸了摸旁边,没人。在梦里迷迷糊糊的听到楚仲矩说去警察联系他,他去警局一趟。
坐起身,看到羽绒服和衣服很整齐地叠放在桌面。
他扯了件羽绒服坐在窗台边,拿着手机拍眼前的场景。
脚下,铲雪车在路面上缓缓移动。白色的蒸汽碰撞昏黄的夕阳,哪怕极为渺小,却还是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独属于它的痕迹。
一群冒着热气的羊,踩过刚刚清理干净的公路,悠哉悠哉的出现,叮叮当当地迈开腿,晃悠离开。
楼下亮着灯牌上面印着一串藏文,小字写着‘好吃的饭店 ’,程逐枫思考了几秒,给他发消息下楼买羊肉盖饭。
拉开门,楚仲矩已经回到房间坐在桌边,相机镜头对准门口,对准他。
“晚上好啊。”程逐枫抬起手里的饭,“你饿吗?”
“晚上好。”楚仲矩指了下相机“录点素材,腿还会疼吗?”
程逐枫摇头,看了眼相机,慢步走到他面前,手把桌上的相机转了个方向,对准楚仲矩。
他眼神纯良,勾着唇弯腰亲了上去,分开时用力发出“啵”的声音。
亲完,他一言不发地把相机拧向门口,提着手里的饭,转身出去,重新推开门。
程逐枫笑眯眯地看向镜头:“刚刚出门买了饭,接下来会沿着阿里大环线到冈仁波齐最后在喜马拉雅山脉,返航回家。”
没给楚仲矩反应的时间,开口问:“要不要再保一条?”
看着他按下结束键,程逐枫歪着脑袋,“还是楚助理把前后都剪掉?”
“嗯。”楚仲矩用手碰了下他刚刚亲过的位置,关掉相机,笑着说:“我剪掉,先来吃饭。”
“诶。”程逐枫笑眯眯的点头。
打开饭盒,红艳的辣椒盖在饭上羊肉片用酱料腌过油亮亮的,勺子在饭里搅拌,汤汁浸透米饭粒粒分明。
楚仲矩打开餐具,木筷子“咔咔”搓掉毛刺,递过去:“冈仁波齐11月25号封山了,还去吗?”
程逐枫腮帮子鼓出来一块,嘴被占着也不耽误说话:“来都来了,开车在山脚边逛逛。”
楚仲矩用指节蹭了下他鼓鼓囊囊的脸颊:“好。”
第二天清晨,程逐枫自然的上了副驾。
冬季阿里大环线上的车并不多,两个小时后,程逐枫看到荒凉的雪原上凑着一群人,他们同样架起三脚架,长枪短炮对着雪地上移动的生物。
“来活了!”程逐枫从后备箱把相机和三脚架拽到手里,“走,看看什么东西。”
平原上拍摄动物的机位不用争抢,两人也不可能凑上去,把车停在距离另外两辆车的右后方。
雪地上,棕黄的旱獭立起身体,长着嘴。
“啊!”程逐枫举着相机,坐在车里同步开口,模仿经典表情包。
“还挺像。”楚仲矩回答。
“一般般吧,谦虚。”
下车前两人扎紧裤脚,旱獭并不能触摸只能远远的拍摄,它们身上携带着致死率极高的鼠疫。
程逐枫带好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楚仲矩甚至把酒精喷壶提前取出来了。
两个人全副武装,抱着相机拿着三脚架爬上车顶。
他看着旱獭在地上顾涌,身上的肥肉一颠一颠的。不怕人也不靠近人,抬起爪子远远的看着入侵者。
“这玩意胖成Q!Q肠了。”程逐枫拧动焦距,屏幕里,旱獭长着嘴露出门牙,脖子上的毛一块块的分布。
“这是蒜瓣毛吗,还挺高级的。”
楚仲矩凑过去看他的屏幕,无奈:“大概是胖出来的褶子。”
“恶语伤獭心。”程逐枫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它们没听见。”
楚仲矩疑惑:“难道胖成Q~Q肠不伤獭心吗?”
程逐枫抬手拍拍胸口,很骄傲:“我不介意它们的眼光,没关系。”
“哇塞……”楚仲矩配合地鼓掌。
站在车顶上,连续几天的阴天转晴,阳光映在雪地上。
两人把三脚架调低,不急着赶路,并肩坐在车顶。
楚仲矩拧动云台,说:“枫枫看这边。”
屏幕里冒出来两只四四方方的脑袋,眯着眼睛,打量着地上胖成圆柱形的旱獭。
“嗯?”程逐枫靠着他的肩膀,凑过去看,“我要恶语伤狐心,可以吗?”
“你说吧。”楚仲矩很平静,“它们的眼睛太小,眼光不能攻击到你。”
“……”程逐枫眨了眨眼,握住他的手,“楚哥,你这嘴攻击力有点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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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记忆痕迹为形式的材料,不时依据新的情景接受重组——重新铭记…记忆不是一次而是多次形成——《意识的河流》
第35章
坐在车顶上, 风缓缓吹过地面,程逐枫扭头看着他的脸,半天没说话, 只呆呆地笑。
两人的手还紧紧的牵在一起。
“笑什么?”楚仲矩单手扶相机, 余光一直在看他。
程逐枫翘着嘴角, 轻轻挑眉:“你猜猜看。”
“猜不出来。”楚仲矩抿着唇想了想, 摇头。
“你这个管制刀具亲起来还挺软。”他凑的很近, 隔着口罩蹭他的鼻尖, “嗯?楚哥?好好亲。”
“嗯……”楚仲矩点头,将衣领往上拉捏捏他的指尖, “我的荣幸。”
对上眼前过于自然的人, 轮到程逐枫不说话, 松开手,扶着相机, 把眼睛贴在取景框上, 凭借本能拨动波轮。
程逐枫来回拧动焦距,放大画面,心砰砰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