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高中到大学照片上了很多次杂志,再加上运营自媒体,照片早就被陌生人看过无数次。
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谈了场没发照片的网恋。虽然他没恋也没奔现,就纯紧张。
“看吧。”楚仲矩脱了外套,坐在他旁边。
在医院时病人就会拿着印满风景照的杂志,问医生你有没有去过这里,他们能不能去看看。
他本博连读忙的脚打后脑勺,几乎没怎么出过远门。却总是对着病人说那地方很美,等病好了有机会的。
第一张照片打开,318国道上的日照金山。
巍峨的雪山上,落满了金色的余晖就连飘在空中的云都被染红。平板不大,照片直直的撞进眼里。
下一张就是雅鲁藏布江,碧蓝色的湖水边摆着小小的玛尼堆,这张构图趴的很低,圆润的石头后是无边无际奔腾的水流。
楚仲矩一张一张的划过,从北京开到拉萨他特地选了能经过318的路线。
却没有心情去看沿途的风景,可程逐枫的照片在眼前滑过,他发现自己还被困在北京的办公室里没有出来。
“楚哥?”程逐枫感觉自己像是等待老师判卷子的小学生,悄悄搓衣角。
“好看。”楚仲矩点头,“很厉害。”
程逐枫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是吧,我也可满意这几张了,第一张日照金山,就是前天拍到的!”
“我没注意。”楚仲矩低声回了一句。
“哦。”程逐枫点头,没问他为什么不看过路的风景。
打开自己的账号,对着自己的车头拍了一张,“博主大败高反,休息7天。”
很快弹出一水的:枫枫out,枫枫又找借口拖更,枫鸽咕咕……
程逐枫没去管那些咕咕咕的评论,给几条高反危险注意安全,点了个赞。
这个账号一开始只是发照片,后来随便剪了两条视频爆了,变成了摄影volg,偶尔能接广告赚点外快。
合上平板,铺床上的被子。
“你经常拖更吗?”楚仲矩用自己的手机点开评论,看见整齐的:咕咕咕……
程逐枫手下动作一僵:“偶尔,偶尔。”被线下询问,他有点不好意思。
“楚哥,要不咱还是睡觉吧。”程逐枫对着他手机里的视频,“你当我面刷我账号我有点尴尬,咱私下偷偷看成不?”
“很有趣,也很漂亮。”楚仲矩自然地开口夸奖。
“谢谢。”程逐枫脸有点热,线上被夸和线下当面夸还是不一样,更何况是被符合审美的帅哥夸。
楚仲矩见他是真不好意思,也没再看,打开小孩哥给的棉被,躺了上去。
程逐枫看他躺上去也没矫情,扯开被子,小心翼翼的躺在楚仲矩旁边。
程逐枫早就习惯了沾床就睡,更何况高反之后脑子总是昏昏沉沉的。
打了个哈气,眼皮一合,几乎是昏了过去。
旁边的楚仲矩听见几乎是瞬间传来的规律呼吸,一愣,感叹程逐枫的睡眠质量实在是好到不多见。
他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来在医院的夜班,走廊里彻夜不停的声响。哪怕辞职远在几千里之外,半夜也会突然惊醒。楚仲矩已经很久没有脱离药物睡过一个整觉,躺在床上才想起来自己的药被忘记在车里,但听着耳边轻轻的呼吸声。
楚仲矩发现自己生出困意,闭上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笑旁边的人没心没肺和陌生人也能睡的毫无防备,又笑自己竟然的觉得心安。
狭小的床上,两人中间隔着被子,几乎是紧紧相依。
后来楚仲矩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睁开眼下意识朝着旁边看,厚厚的棉被扯在床沿上,躺着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没等他反应,门就被轻轻推开光线从缝隙里钻了进来。
程逐枫抱着相机轻手轻脚的摸进来,小心翼翼的把门合拢。
“呼……”程逐枫悄悄出了一口气,扭头与坐在黑暗中的楚仲矩对视。
漆黑的房间,楚仲矩坐在床上朝着他挑了挑眉。
程逐枫一激灵,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哐当撞在门上。
“嗷!”他撞的发出声闷哼,手还是稳稳的端着相机,“楚哥,你就醒了啊,现在还早呢。”
“嗯,刚醒。”楚仲矩看他炸毛的样子,勾了勾唇想逗他,问,“这么早,有约?”
程逐枫托了托相机,笑嘻嘻地说:“我和太阳有个约~”
楚仲矩没想到他真的能接上,点头:“出去拍日出,还是?”
“不是,我原本想趁着日出去拍没人的街道。结果这边人起的更早,天没亮就出去起来扫雪。”
程逐枫有点郁闷,他一鼓作气告别温暖的被窝,结果出去看见地面上的雪被扫成几堆摆在路边,气的给雪堆拍了几张。
他身上冒着寒气,没往床边靠,把相机放在沙发上。
“我顺便把洗漱包拿进来,早上看你睡的挺熟就没洗脸。”
程逐枫边说边往外掏瓶瓶罐罐,“这有一次性牙刷,还有擦脸的你随便用啊。”
外套被他挂在门口,搓了搓胳膊,端着自己的洗漱杯进了卫生间。
浴室里传出水流声,楚仲矩拿着手机,屏幕上的6点30让他有点愣。
他记得昨天晚上7点多程逐枫发的帖子,上床最晚也不会超过9点。
看向卫生间,楚仲矩没想到自己睡了9个半小时,更没想到睡眠质量竟然会传染。
程逐枫很快洗漱好,挂着水珠走出来,伸手在洗漱包里扒拉。
拽出来一条毛巾,把脸擦干净。
作为摄影师他对目光非常敏锐,擦脸的时候就察觉到楚仲矩正在看自己。
他放了毛巾,扭头,楚仲矩低玩手机呢。
“?”程逐枫一脸问号,以为他要上厕所不好意思说。
“我洗好了,楚哥你请便啊。”
“好。”楚仲矩起来,拿着血氧仪自然的夹在程逐枫的手上。
程逐枫举着手,下意识配合他的动作。
仪器滴滴响了两声,血氧97心跳102
“没事了。”楚仲矩睡足了,心情很好,看见程逐枫乖乖配合他的样子。想伸手摸他有点炸的头发,黑色的头发带着自然卷看起来手感很软,忍住了没摸。
“我就说我身体好吧!”程逐枫眨了眨眼睛,把手指头上的仪器拿下去。
骄傲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楚哥,你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
“很好。”楚仲矩说,“你睡觉很老实。”
“嘿嘿,我平时拍鸟打瞌睡都不会吵到鸟!”程逐枫脸上的骄傲又多了点,仰着脸。
楚仲矩嗯了一声,从桌上拿了个牙刷。
等他出来时,程逐枫正抱着一碗淡棕色的茶喝。
浓厚的奶香回荡在房间,桌面上还摆着饼和面。
程逐枫趁着他洗漱的空隙,跟着小孩哥出去买早饭。不知道楚仲矩的饭量,就把想吃的都买回来。
原本打算等楚仲矩出来再吃,结果酥油茶一个劲勾引他。
“楚哥吃饭,有手套。”没舍得把碗放下,酥油茶太烫,喝不进去,小口的往里吸刚尝出点味。
楚仲矩:“……”没吭声,坐在桌子边上。
牛肉饼没切,完整的两大个,摞在铁盘子里。
程逐枫看他没拿,以为他不知道怎么吃,扯了个手套带上。
单手把饼卷了卷,用碗托着,咬了一口:“楚哥吃啊。”
楚仲矩对着满满当当的桌子,陷入了沉默。
在吃完一个饼后,楚大夫捏着筷子迟迟没动,对着吃了饼喝完酥油茶,正在嗦面的程逐枫。
“你昨天晚上没吃饱吧?”
程逐枫下意识点头,又想起来是楚仲矩买的:“头痛吃不下去,算饱了。”
楚仲矩斟酌用词,最后把筷子放下:“突然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