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逐枫张嘴,气泡从嘴里冒出来朦胧的喊着:“真的超级漂亮!很多鱼!”
嘴被楚仲矩抬手按住,他清晰的配音从视频中传出:“专业人士请勿模仿。”
话虽这样说,但楚仲矩和他一样在水里:“屏幕外的观众,可以呼吸。”
“不会吧,不会有人在憋气吧?”程逐枫指着镜头,取下身上的负重挂住相机,卡住石头,“拜拜。”
镜头里,两人朝着水面游去,像是把镜头遗忘在海底。
冒出水面,“哈~”程逐枫整个人趴在浮球上,双手划拉水面。
“可给我们枫枫憋坏了。”楚仲矩手指擦掉他面镜上的水珠,“喊得真有劲。”
“你也不赖。”程逐枫往旁边挪,“学的真快,把相机捡起来上船,回去了。”
石头剪刀布,程逐枫胜利。
他一弯腰潜下去把相机攥在手里,负重卡在石头上,取下来花了1分多钟。上来时他起了玩心,看楚仲矩趴平在水面,嘴里吐了点气,身体放松顺着重力往下沉。
他看着楚仲矩的身影在眼前放大,双手比心,闭上眼睛。
楚仲矩熟练按住程逐枫的嘴,拖好后脑勺,带着他一起往上游。
“枫枫呼吸……”楚仲矩看到他嘴角的笑意,喊了几句就是不睁眼,捏紧他的鼻子,撬开眼前的嘴唇。
“救援0分!”程逐枫坐在浮球上撑着脸,舔了舔唇,恶狠狠地盯着楚仲矩。
“哦~”楚仲矩手指轻擦他的脸颊,“谁家好宝宝救援故意不喘气?”
“你这话说的……”程逐枫心虚,“那你…你也不能咬我。”
到帕劳的第二天,程逐枫带着他去找了自己的教练,楚仲矩天赋不错,成功拿到了自由潜和深潜的证件。
楚仲矩毕业,程逐枫把想要去的地方告诉教练,教练有船摇身一变成为向导,此刻正抱着双臂,用英语让两人把湿衣脱了,回去吃饭。
两人比了个OK,坐在船尾和湿衣搏斗。沾水的湿衣,穿脱起来不亚于撕皮,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你攥着点泳裤。”程逐枫双手死死的攥住楚仲矩的裤子,“我要往下拽了!”
“好。”楚仲矩同样攥住自己的尊严,为守住泳裤奋斗。
他的尊严守住了,但程逐枫手一滑尊严没守住。
“你是先穿还是先洗?”楚仲矩把他的尊严从裤腿里掏出来,拿在手中。
淡水装在桶里,光溜溜地冲肯定更干净。穿泳裤总会有盐粒,既然尊严都掉了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洗。”程逐枫用瓢往脑袋上浇水,看他拎着自己的裤子转身,慌乱道,“你别拿着我的脸面乱晃。”
楚仲矩失笑:“不晃,帮你把裤衩上的盐洗干净。”
向导的爱人在当地做渔猎教练,他们到向导家时,她的手里拎着一只大鱼两只龙虾把食物放下与两人打了个招呼,去叫自己的妹妹。
当地的人大多都靠水生活,妹妹是专业的夜潜向导,来时手里拉着三套装备。
“hi ,feng。”向导妹妹见到程逐枫热情的和他击掌,问他要不要再熟悉一下装备。
程逐枫指了指楚仲矩,用英语跟她说他还记得,自己的朋友需要详细的介绍。
向导妹妹点头,让他在旁边看。
“去吧,再穿一遍。”程逐枫找了个椅子懒洋洋地看他,“复习完吃饭了。”
楚仲矩没出差错,很顺利的完成。
鱼和虾上桌只撒了盐,入口就是原本鲜甜的味道,刚来时两人都觉得不错。但时间一长,从国内带的红烧牛肉面成了救赎。
“咱还剩下几包泡面?”程逐枫犹豫着问。
“我这还有两包,你呢?”楚仲矩回答。
“半包干脆面。”程逐枫嘿嘿一笑,“昨晚上没舍得吃的。”
两人和向导说想再煮点东西,向导帮两人找了个锅,表示还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
程逐枫盯着两包方便面,让楚仲矩在这煮水,他去趟超市。回来时,手里拎着两盒牛肉,青菜和虾。
向导妹妹听楚仲矩说要煮泡面,很高兴的回家,把一包干面拿来。
程逐枫看到金沙江挂面时,问向导妹妹这是不是他带来的,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向导妹妹又拿出一只鱿鱼,表示他上次煮的很好吃,这边买不到就一直在珍藏。
程逐枫看到楚仲矩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要干嘛,别看,肯定过期了——别管,就当它永生。”
“……”
两包朴素的牛肉面,在多方努力下变成豪华版一大盆,向导看看自己的爱人,对方恍然大悟,从冰箱拎出一袋让程逐枫眼熟的东西:奶茶粉
他翻开生产日期,扭头朝着楚仲矩笑笑:“楚哥,这真是好东西。”
“怎么了,喝完会一泻千里?”
“不是。”程逐枫憋着笑,“这玩意保质期5年,我靠,喝完尸身不腐吧?!”
“裹上布条就是木乃伊。”楚仲矩接过来看,好家伙,配料表比命还长密密麻麻的,“好东西,人类工业结晶。”
但两人还是要感谢长保产品,至少不用承担吃过期食品的心理负担。
下午的天气不算太好,云阴沉沉的聚集在水面,两人订了夜潜期待着漆黑下海洋中的温柔巨物蝠鲼
船距离向导的家并不远,设备要背着上船,程逐枫提前把尼康塞进防水壳,用防丢绳挂在楚仲矩身上。
跟在向导和向导妹妹身后,设备“叮叮当当”磕碰发出声响,程逐枫看看头顶雾蒙蒙的夜空。
他握了下楚仲矩的手,问:“你会害怕吗?周围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手电筒照亮的地方。”
“有你陪着我呢。”楚仲矩扭头盯着身旁的人,“你已经把我想看的东西送来了。”
雨从头顶落下,落在看不到边界的海面上。
他们泡在海拔为负的地方,能够依靠的只有身后的氧气瓶。楚仲矩膝盖靠在水底柔软的沙面上,心跳不免加快,程逐枫掐了掐他的指尖,手上下轻压无声说:“放轻松”。
紧接着程逐枫从他身前把相机打开,抱在手中,抬起镜头,和在陆地上无数次一样。
程逐枫食指轻敲屏幕,示意他一起看。
屏幕里的光亮来在手电筒,手电筒能照亮的地方空无一物,只有上升的气泡。俩人的肩头紧紧贴着,楚仲矩的呼吸恢复平缓,他忽然觉得这像是一场美妙的梦。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耳边是对方的呼吸声,晶莹的气泡不停的上浮炸裂成海洋中的星光。
他抬手盖住程逐枫扶相机的手指,在水中感受对方的体温。
下来时,他们定好任何一个人如果只剩下75bar就上升,此刻向导妹妹确定数值,在水下的时间不多了。
楚仲矩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贪心的人,但他跪在海底,今天很希望能看到manta,哪怕只是从头顶飞快的游走。
视线静静的落在屏幕上,在深海,他们无法用语言沟通,只能等待,等待自然得眷顾。
程逐枫听着楚仲矩的呼吸声,数着秒数,轻笑,想比划“好标准”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弯着眼睛凑到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