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104)

2026-01-23

  “哈——?!”

  站在异乡的葡萄园里,混血的酿酒师——当然,同时也是一位对自己的Alpha身份完全不在乎的Alpha——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大叫:“这是什么,最新的愚人节玩笑?!现在甚至都不是四月!”

  语音通话的另一边,杭帆非常无奈地向他解释:“假结婚而已,你先别急……就只是先应付一下我妈。”

  “不是,你跟谁结婚啊!”被困在无垠葡萄田里的岳一宛,气到原地团团打转:“Alpha,还是Beta?对方知道你是假结婚吗?万一霸王硬上弓怎么办?!”

  杭总监的语气却依然非常淡定,也不知是脑子里因为缺少这根筋,还是对人性怀抱有过于乐观的期待:“对方是个Alpha,这是签好协议的,只要等对方拿到了家里的继承权就可以和平分手。”

  不是,这是问题的重点所在吗?!

  岳一宛恨不能原地打洞挖穿地球,就这样直接从斯芸酒庄的地面上钻出来。

  而且一般这种剧情不都是你们先婚后爱弄假成真最后还要终成眷属吗?我这才离开几天啊你怎么就突然要结婚了这门婚事我不同意!哎不对,我好像没有立场说这话……

  “喂?岳一宛?”杭帆在电话那头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清澈,和偶尔泄露出的信息素气味一样,如同高山环抱下的一捧宁静湖水,散发着雪与草叶的沁人味道。

  只是想到杭帆可能会沾上别人的气味,岳一宛的怒气值就已濒临爆发。

  但杭帆想要和谁结婚,无论这事是真是假,这都是杭帆的自由——而岳一宛必须认同,自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之一。

  “……你要注意安全,世界上的Alpha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隔着一整片欧亚大陆,他语气闷闷地对电话那头说,“不要让他占你的便宜,记得见面的时候要带紧急抑制剂和防身工具。还有,婚假休几天?假结婚的话是不是不需要和对方同居?你要不拿着婚假来法国吧,我给你买机票……”

  杭帆失笑,“不至于的,岳一宛。”他柔声安抚道,“我能搞定。你不要担心。”

  三更半夜,岳大师在酒店床上惊坐起,脑子里再度晴天霹雳般地砸下一个念头。

  ——杭帆怎么就要跟别人结婚了呢?!气死我了!!!

  不过我到底是为什么生气来着?他酸溜溜地想着,总不能是因为杭帆是Omega,相处日久,我就开始觉得他是我的Omega了吧……?

  ……对啊,杭帆为什么不能是我的Omega?

  诶?

  所以我喜欢杭帆?

  “你能不能不要结婚?”

  指挥着司机飙车赶向机场,岳一宛一连给杭帆打了十几个夺命连环call:“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能不能等我回来之后……再重新考虑一下?”

  杭帆的声音顿了顿,“我现在正在他家里。”他说,“你……要是现在就回来的话,我们之后见面聊?”

  什么叫在他家,什么叫之后见面聊?!

  妒火中烧的岳一宛,用尽毕生所有的修养,才没有当街化身为悲愤喷火龙。

  “我把地址给你,你来这里找我吧。”杭帆说,“安心啦,才结婚第一天,根本都还没有见过面呢,不用为我担心。”

  太好了,岳一宛疯狂为自己击掌,心态稍微又救回来了一点:那个新婚夜都没有回家的白痴Alpha,谢谢你的没品和眼瞎。再过十五个小时,你老婆,不对,我老婆,马上就要和我一起私奔了!

  坐在飞机上,岳一宛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逻辑:杭帆独守空闺(?),邀请我上门去和他聊一聊,按道理来讲……这肯定就是……“那个”意思吧?

  不管了,岳大师飞快地盖章定论:这一定肯定确定笃定就是“那个”意思!

  简而言之——这个奸夫我做定了!!!

  下了飞机,岳一宛直奔杭帆发来的地址而去。

  那是座落成已有数年的别墅区,多年前,此地刚刚破土动工时,岳一宛也曾跟着父母来过。

  近乡情更怯,车窗外略显眼熟的风景,反倒让岳一宛更加坐立难安起来。

  ——等见到了杭帆,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是该先表白,还是该直接先求婚?如果杭帆同意的话,好想要立刻马上就标记他……

  胡思乱想了一大堆,岳大师在对应门牌号前抬起头来。

  诶?

  他心想,这房子为什么一点也不陌生?

  ……这不是我家吗?!

  笑盈盈地,杭帆倚在大门边,“一天六个小时,又三十分五秒。”

  这个狡猾又甜美Omega,冲着岳一宛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我还和Ines女士打赌来着,看你到底要几天才能反应过来。现在看来应该是我赢了——”

  不等他再把话说完,那股熟悉的、悠远苍茫之中又带有浓郁绿调的柑苔香气,已迎面将他扑倒在地。

  午夜梦回,岳大师在自己的爱巢中睁开眼睛。

  原来这不是在做梦!他心满意足地揽住了那个正散发着甜蜜香气的枕边人,又快乐地啃了啃对方纤细的后颈,引来杭帆在睡梦中的微弱抗议声。

  ——老婆把自己打包上门嫁给我,这种天大的好事,原来真的会发生耶!

  P.S.

  由于并没有真的做成奸夫,导致某人在婚后还对奸夫play念念不忘,并亲自撰写N个抢亲or不伦的情趣脚本,把杭帆累到忍不住吐槽,“岳一宛你的XP好怪啊!”

  岳大师亲亲他的脸颊,得意地微笑,“难道你不喜欢吗?”他说,“我一靠近你,你的信息素就变得甜甜的,分明就是喜欢我喜欢到没办法。”

 

 

第68章 酒瓶连环杀人事件

  葡萄酒,除了按照颜色区分为红白两种,或是以含糖量划定干甜之分外,酒液中是否含有气泡,也是一条重要的分类标准。

  能够自发产生气泡的酒,被称为起泡葡萄酒(Sparkling Wine),反之,则被称为静态葡萄酒(Still Wine)。

  “在‘起泡葡萄酒’的大分类下,又存在有更多的小种类。而我们所熟知的香槟(Champagne),只是起泡酒中最著名的那个。”

  岳一宛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笛型长杯,清爽快脆的果香便随着丰富气泡一起,咕嘟嘟地从杯底涌出来:“所以,如果要讲香槟,我们就得从起泡酒——这个完全是从失败和意外中诞生的品类开始说起。

  圣经故事讲到,耶稣与十三门徒同享最后的晚餐。

  筵席上,他擘开无酵面饼,分与大家吃,又举杯祝谢,将葡萄酒递给众人,说:「你们都喝这个,因为这是我立约的血,为多人流出来,使罪得赦。」

  因着这份缘由,在早期的欧洲天主教修道院里,酿造葡萄酒是极具虔诚宗教色彩的劳动。

  ——就连出身于波尔多的法国教皇克莱蒙五世,也因在教廷内部的权力斗争中落败,于心灰意冷之中转向了种植与酿造葡萄酒的事业。阿□□翁,这座承载了他晚年凄凉景象的法国村庄,不仅是他后继几任教皇的行宫所在,也是当今世界上最为著名的法国葡萄酒产区之一。以“教皇新堡”之名,它将永远铭记这场残酷的权力斗争,并继续用一瓶瓶醇厚的葡萄酒,安慰着无数失意落魄的灵魂。

  “但除开宗教因素外,世俗民众对酒水的需求量也非常巨大。”

  从杯中抿了一大口凉爽的香槟,岳一宛这才继续开口道:“在当时的欧洲,清洁安全的饮用水并不容易获得。即便是宫廷贵族,也常常会因为不洁净的饮水而患上痢疾等致命疾病。所以,人们迫切地需要一种更安全也更‘清洁’的饮品,来作为‘清水’的替代。”

  勉强完成了高中学业之后,谢咏就没怎么再上过文化课。

  乍一听到“宗教”和“历史”等大词儿,他红肿的眼泡都晕成了两只蚊香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