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135)

2026-01-23

  小杭总监微微一笑,道:“让我补充一点前情提要,我的前老板Miranda,似乎想要扳倒我的现任傻逼老板Harris。而不眠夜当晚,那位大经纪人与Harris,明显想要搞些不太正当的交易。而Miranda刚巧也认识这位经纪人。听总部的同事说,Miranda女士似乎很不喜欢那位经纪人的行事风格。”

  “所以,我把某位握有证据的重量级人物,重新‘介绍’给了Miranda。”

  杭帆耸了耸肩,“我相信,他俩应该很有话题可聊。”

  在先前的简短沟通里,杭帆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对于Harris收受性贿赂这件事,Miranda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她在寻找证据。但又或者,她想要的不仅仅只是这一场钱色交易的证据。她想要更多的、更关键的、能够一锤定音的证据。

  而大明星谢咏,此刻应该正急着想要摆脱自家公司与经纪人的桎梏,去做他认为是正确的事情。

  “好一招‘借刀杀人’啊杭小帆!”

  嚼着手里的罐头食品,白洋狂笑着连拍大腿,曰:“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待——现在的你,可比刚毕业那阵子要机灵得多了!”

  “谢谢,虽然你这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夸奖。”语气干瘪地,杭帆说道:“参与公司高管们的神仙打架并非我的本意……但为了维护社会正义,在下还是会略尽一份绵薄之力的。”

  倚在集装箱改造的临时居所的外墙上,白洋突然想起什么。

  “说到证据,”他说,“你上次讲,清姐建议你雇私家侦探去调查一下你的生父……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一说起这个话题,杭帆脸上神色骤然一凛。

  “还没有全部调查完。”他甚至懒得掩饰语气里的不屑之意:“但就公开渠道能够查阅的资料来看……这人的财务状况简直扑朔迷离。”

  抵押、借贷、出质、杠杆,和所有追逐金钱的人一样,朱明华恣意又随便地摆弄着手里的各种金融工具。

  “不过私家侦探也说,这人最近手头上确实有点紧。”

  对于这场等待了二十多年的婚礼,杭艳玲唯一想要的,就是一件梦幻又华丽的大牌婚纱——杭帆完全可以理解,因为毕竟这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场合,而她在先前的漫漫人生里又已经吃过了那么多的苦,就任性这么一次又有何妨?

  但这事却让朱明华犯了难。他说最近公司遇到了些小困难,婚纱的开销还是有点……

  杭艳玲通情达理地说,她愿意等。

  反正也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杭艳玲在电话里对杭帆说,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

  “嗯……”白洋沉吟了片刻,谨慎评价道:“听起来并不是很靠谱。他的实际财务状况可能有点问题。”

  杭帆苦笑,“谁说不是呢?”

  朱明华试图用“拖”字诀来打消杭艳玲对华丽婚纱的渴望。而这就给了杭帆和私家侦探更加充裕的调查时间。

  “总之,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结不了婚,对我来说姑且能算是桩好事。”

  敲下回车,剪辑软件开始跑渲染,杭帆终于能够稍微停下来喘一口气:“OK,那你有什么新鲜事要分享吗,白小洋同学?我看到新闻推送,说你们那边又打成了一锅粥。”

  捏着手里的空罐头,白洋嗯了一声。

  “今早,反政府武装方面宣布与政府军的和谈破裂,重新集结整军,再次向首都发起进攻。”他说,“我有个线人的亲戚在占领区,他说那边有些人想要见见外国的记者,问我愿不愿意去。”

  独裁与民主,宗教派别纷争,以及不同的大国势力做幕后推手。中东的战乱之地,素来都是伤痕累累又纷杂莫测的所在。

  “我说我去。大概过几个小时就会出发。”

  窄小的一方视讯画面里,白洋稍有歉疚地挠了挠头:“因为这次必须要穿越交战区,所以我又要说那句话了,杭帆。”

  如果……

  他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之后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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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白洋:所以你认为,岳一宛现在和你情同兄弟……让我先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哈!!

  杭帆:我说的是,“岳一宛‘可能’认为我们情同兄弟”。

  白洋:行吧,如果你俩这样也只能算是兄弟情的话,那我和你算什么?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尚战友情?

  杭帆:……你知道吗,在当代互联网的语境里,我们这种的叫姐妹情深。

  白洋老师,大脑发光宇宙猫.gif

  原来我和杭帆是姐妹?这好像确实解释了很多问题……诶……?

  杭帆:。你为什么好像还很认真地思考起来了?!

  白洋:下次劝你辞职or出柜的时候,我会给你唱一首《姐姐妹妹站起来》。

  杭帆:……滚吧你!

 

 

第89章 今夜群星闪耀时

  “……我以前没有很认真地想过‘死亡‘的意义。”

  非常突然地,杭帆开口说道。

  “直到前段时间,岳一宛的老师去世。”

  年轻的时候,在大学的专业课上,他们都曾以为慷慨赴死是究极的英雄主义。

  但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它既没有聚光灯,也没有悲壮的音乐,甚至来不及让人说上一句最后的道别。

  这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瞬间。却意味着永久的消失,彻底的终止,永不再能与故人重逢。

  “如果你……”

  穿越交战区,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杭帆心中非常清楚。

  Gianni的去世,让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与白洋的每一次告别都可能成为最后的诀别。

  可他不愿去想象那个场景,甚至无法说出那个不祥的字眼,畏惧它会就此而一语成谶。

  “——我一定非常伤心。”

  他说。

  隔着千万里之距,白洋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抱歉与内疚的神色。

  “对不起。”

  身处两国边境上的难民临时安置地,身为战地记者的白洋,看起来已经再不是十八岁的时候,半夜怂恿杭帆一起翻窗跳墙去校外吃宵夜的胡闹少年。

  “……我知道这个请求对你有点残忍,所以,你也不是非得就这么做不可。”

  他说:“毕竟,嗯,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我其实也没什么值钱到必须得拾掇清楚的东西。所以,就算它真的发生了,就放着它们不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白洋。”杭帆恶狠狠地打断他,“我是希望你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而不是在说你死了会让我很麻烦。”

  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几次,杭帆觉得自己快要被白洋这厮给气出脑溢血。

  “虽然替人处理后事确实会是个大麻烦,但除了我和你那个老妈子前男友,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其他人能顺利地从你那狗窝里翻出所有的法律证明文件了,而鉴于你能和前男友复合的概率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不对,这不是重点!”

  近乎是前言不搭后语地,他对好友道:“我只是想要你活着回来。”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不太清晰的画面中,白洋郑重点了点头。

  “我努力。”他说,“虽然没法做出任何保证……但我会尽力的。”

  也许是为了挽救一下骤然跌落的气氛,在挂掉视频电话之前,白洋又最后嬉皮笑脸地问了一句:既然岳一宛也在你的“朋友”列表里,那我和岳一宛,谁是你更喜欢的那个朋友?

  杭帆冷笑一声,对着镜头邦邦就是两拳,反手一记快狠准的补刀:呵,你前男友直到最近都还在跟人打听你的情况来着。我看二位至今余情未了,怎么也不见你把后事托付给他?难道是因为,在让你的好朋友痛苦,和让前男友痛苦之间,你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