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微妙心情,杭帆抬起头来,“对不起,”有些抱歉地,他勉强笑了一笑:“你可能不想听这个。我……”
岳一宛伸手,食指轻轻点在了杭帆的唇上。
“不要道歉。”
他的声音很温柔,“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今夜我只是来陪你的。”
是甜蜜的酒精在身体里四处作祟之故,还是岳一宛的温柔确实具有这样深奥的魔力?
在酿酒师和缓的嗓音里,杭帆竟产生了轻微的晕眩,仿佛只是再度将酒杯沾唇,就已经要彻底醉倒过去。
今夜还有很长,而他突然想要暂时性地从痛苦阴影下逃走,从那些尖锐沉痛的现实问题里,从横亘眼前的死别疑云里。
“岳一宛。”
杭帆听见自己呼唤这个名字,神思缥缈地低声呢喃道:“和我讲讲这支酒吧。”
“你确定?”
一反常态地,首席酿酒师没有马上就接下这个他最喜欢的话题。
他只是把杭帆往自己身边揽得更近了些,语气中的担心的意味远大于不赞同:“我们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非得聊葡萄酒不可——”
杭帆倾身上前,仰头轻吻上了岳一宛的唇。
如果杭帆的风险评判能力尚且在线,他会评价说,这实在是个冒昧到昏头的举动。
但在这酒意微醺的时刻,他的心上人离得如此之近,就连对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都轻柔地吹拂在杭帆的脸颊上……
被酒精所松懈的精神防线终于溃让了一步。
鬼使神差一般,杭帆放纵了自己,任由身体追逐着渴求之人而去,堂而皇之地在那双噙笑的唇边,窃取了第一个吻。
杭帆吻上来的瞬间,岳一宛大脑骤然变作了空白。
——这是……?
没等他想出个子丑寅卯,那明目张胆地偷亲自己的小贼,似乎已经心满意足了似的,稍稍向后拉开了一段距离,仿佛是要若无其事地坐回远处。
霎时间,岳一宛的脑海里迸现出了无数嘈杂念头。他想问杭帆说这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想奚落杭帆说你的接吻就只是碰一下嘴唇吗?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身体已经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岳一宛重重地吻上了那双酒味甜美的唇。
被岳一宛猛然拽回怀里的时候,杭帆的大脑还没能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但滚烫的亲吻已经追了上来,用力碾压着他的双唇,又不容抗拒地撬开了他的齿列,凶狠地攫取走他的全部氧气。
像是怕怀中的猎物逃走似的,杭帆被岳一宛的双臂紧紧地扣在了怀里:一手环住他的后肩,一手锁住杭帆的腰肢,酿酒师的吻技毫无技巧可言,只有悍然入侵的汹汹气势,饥渴得活像是要把杭帆拆骨食肉,整个儿囫囵吞咽下去。
杭帆根本就不会与人接吻,面对如此险恶的攻势,他只是乖顺地张开了双唇,听凭岳一宛恣意纵情地在自己的唇齿之间侵城略地。
但即便是这样粗暴生涩的吻技,也把杭帆亲得头昏眼花,却又情动得全身发软。
他不自觉地随着岳一宛的动作仰起头,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献到心上人的眼前。
在今天之前,岳一宛都对“爱人的嘴唇尝起来是甜的”之类的通俗表述不屑一顾。
但他现在已经完全地懂了。
这甜蜜得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滋味,绝非来自于血肉凡躯上的数万味蕾,因为在亲吻杭帆之前,遍阅酸甜苦辣滋味的酿酒师从未感受过这样深邃迷人的甜。
——甜,是怦然心动的味道。
杭帆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几乎无法再在沙发上支撑住自己。而岳一宛还想要索取更多,更多更多。
他握住怀中人的腰,强硬地抱着杭帆跨坐在了自己腿上。而杭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此刻连呼吸都快顾不上了,只能放任自己被岳一宛吻到融化,并在这双有力的手中被再度捏塑成型。
黑T恤下摆从牛仔裤里挣脱出来,岳一宛炽热的掌心紧贴在杭帆颤栗的后腰上,像是要把怀中之人烙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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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酒款:
停云酒厂 笑春风 甜型桃红葡萄酒
陶潜《停云》诗序:停云,思亲友也。罇湛新醪,园列初荣,愿言不从,叹息弥襟。
我抱着键盘弹唱下期预告:旧欢才展,又被新愁分了。未成云雨梦,巫山晓。
第108章 钻石裂痕
岳一宛正在拆吃一块蛋糕。
急不可耐地,他的舌尖卷扫过奶油蛋糕的抹面,贪婪品味着质地细滑的乳脂。柔滑细腻的奶油,柔顺又甜美地捧在他的手心里,平滑干净的抹面被唇舌不断地舔舐啃咬,继而又制造出一个个凌乱齿痕。
内心深处,他想要把这块可爱又贵重的蛋糕原封不动地收藏起来,关进玻璃展柜的水晶匣子中,作为岳一宛个人的私有宝物,永久地封存珍藏。
但他同时又想要狠狠地破坏它,在上面永久地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想要将这一整块蛋糕——无论是镶嵌在蛋糕正中的龙眼,还是妆点在裱花山峦上的樱桃,连同被翻搅得一塌糊涂的奶油抹面一起——分毫不留地全都吞食进自己的腹中。
残存的理性要求他更温柔一点,以更具风度的姿态,将摇摇欲坠的水果与奶油全部放入口中细细品味过之后,再慢条斯理地咽入肚中。
可狂热的占有欲却在牙缝间痒不可耐地嘶吼着,催促岳一宛立刻就深深咬穿着平滑细顺的奶油抹面,急切地要将那湿润柔韧的蛋糕胚衔入齿缝中,永无休止地反复研磨咀嚼。
热。好热。
在近乎原地融化成液体的高热之中,杭帆的脑中只来得冒出几个最原始的“热”字。
像是整个人都被送进了烤箱似的,细密汗水,从他身上的各处肌肤表面不断地被蒸烤出来。
他正艰难地咬住自己的T恤下摆,仿佛一包自觉拆封的小零食,头脑发昏地往猎食者的嘴边主动递去——苍天在上,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衣服到底是怎么跑进嘴里去的!
他浑不知晓自己都在做些什么。
……或许,他的心其实知道得非常清楚。只是大脑色令智昏,暂时还不愿意承认罢了。
但杭帆完全顾不上再去想那些道理与禁忌。
他的灵魂与身体都渴望着岳一宛。这渴望是如此满溢,简直如同装入了太多果汁的玻璃瓶,只是一个最轻微的触碰,就开始不由自主向外汩汩渗漏,流淌出一地的酸甜汁液。
——而岳一宛回应了他的渴望。
意识到这一事实的瞬间,杭帆只觉自己酒醉得更加厉害,头脑晕沉,全不知今夕何夕。
他不由自主地环住了对方的脖颈,宛如一把反拉而开的弓,仰起了自己的颈项与胸膛。以一种全然违背了求生本能的方式,他将自己身上这些足以致死的柔软弱点,更近地送到了心上人吐息湿热的唇边。
吻得浑然忘我之中,岳一宛猛地将杭帆抱离了沙发,仰面摁进了松软床铺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杭帆只觉得身上一重,岳一宛的唇就已再度俯压了下来。
背光的阴影里,岳一宛的双眸颜色更深。
像是群山深处的旖旎湖水,又像是风吹过葡萄园时掀起的绿荫,令杭帆心中生出无限的爱慕与眷恋。
他阖上眼,收紧了挽在岳一宛后颈的双臂,虔诚而纯洁地送呈上了自己的免责许可。
然后,杭帆的手机响了。
岳一宛的动作一点都没停,他大概是正全身心地忙着把人亲到缺氧,脑子自动屏蔽掉了手机铃声之类的煞风景事物。
但杭帆的脑子却猛然清醒过来。
为了和工作机的系统默认三全音做出区别,他更换了自己私人设备的提示铃声。
杭艳玲正在度假,而且她更喜欢发微信语音而不是打电话。在其他的所有人里面,会在这个时间段,给杭帆的私人手机打电话的……
“……白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