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197)

2026-01-23

  “做副业,从拆台自己公司开始。这是恨上班恨出了行为艺术吗,给我笑得。”

  “Bur,前面开方的那个是在整活还是在……?不然给远杭开个病假条呢,婚假也行啊!”

  “支持远杭躺进箱子里因为我将连箱带人一起扛走。”

  杭帆单手拿着美工刀,一边拆着快递箱,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弹幕上的评论:“这次和许老板合作是要卖什么?那当然是卖酒。你能不能跪下来求我买……?可以啊,你把斯芸酒庄的全部库存都买了,我跟市场部的同事们现场给你表演下跪叩首,山呼陛下万岁万万岁。”

  在电脑前埋首工作了一整天(还在工作群里和Harris撕扯了一阵),杭总监满脸都是堪破尘俗的平静,语气中已然没有了任何的情绪起伏。

  “是不是身体很虚?你让拳皇来加班,他上他也虚。”

  终于打开了纸箱,杭帆窸窸窣窣地开始从里面掏东西:“想要我表演躺进箱子里?你看过那种恐怖片没有,打开了别人的遗物纸板箱,结果不小心唤醒了箱子里的杀人狂玩偶。确定要我表演这个?”

  在一片嘻嘻哈哈的喧闹弹幕里,许东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

  他伸长脖子往屏幕里瞧,好像是要把自己的头塞进往县里,再从杭帆的那边的屏幕里探出去似的:“哈哈哈,杭老师说话真有意思。那咱们现在这是,已经都拆好了?”

  “没有。”

  面无表情地回答着,杭帆又从纸箱里掏出了一大把缓冲气泡纸。在连续摸到第七把气泡纸之后,纵然好脾气如杭总监,也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丝不耐:“许老板给我寄的这到底都是些什么?微缩版的秦始皇陵?”

  “我现在像是在进行考古发掘,吭哧吭哧地刨开几十吨的土方,连一两块陶器的碎片都没找到。”

  许东不以为意,只急吼吼地催促杭帆动作再快点,“哎呀杭老师,那肯定都是好东西,我才给你寄的嘛!”

  听他那大言不惭的语气,好像今天的直播不是一次商业勾兑,而是什么慷慨的豪华礼物大派送一样。

  正暗自腹诽着,杭帆终于摸到了埋藏在层层气泡纸中间的物品。

  五支玻璃酒瓶在桌上一字排开。

  瓶身上的酒标已被全数撕掉,连瓶口的箔纸酒帽也都被清除得干干净净。

  这些失去了身份的标识,这些酒瓶们被用火漆重新封口。五种不同颜色的火漆,代表五瓶不同的葡萄酒,像是五道压卷大题,整齐地排列在杭帆面前。

  “今天呢,我要和杭老师一起玩个游戏。”

  不等杭帆把桌上的气泡纸扔回箱子里,许东那边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了他的发言:“游戏规则的是这样的,我和杭老师,手上各自都拿有五瓶酒。”

  “当然啦,我手上的五瓶,和杭老师手上的五瓶,都是一样酒的哈。相信你们也都已经看到了,这五瓶酒……”

  言而简之,五瓶酒,五种火漆颜色,代表来自中国五个不同产区的干型红葡萄酒,分别使用了五个不同品种的葡萄酿造。

  “每瓶葡萄酒,都有五分可得。猜对品种得一分,猜对产区得一分,猜对年份又得一分。如果能精确到这瓶酒名字,还能再得两分。”

  许东笑嘻嘻地看向镜头:“怎么样,大家,是不是非常刺激?”

  “放心放心,这些酒都是我的助理们来挑选的,我保证全程都没有偷看过一眼,绝对公平公正!”

  说是公平公正,实则却未必然。对此,杭帆和许东都心知肚明。

  小杭总监自认水平有限,这场连线直播的盲品游戏,他本就是来给许东送人头的——今晚的这场盲品比赛,摆明了就是许东个人的葡萄酒品鉴表演。

  作为嘉宾的杭帆,则主要是以“葡萄酒小白”的身份,起一个捧哏的作用,借此凸显许老板的品鉴能力之超凡脱俗。

  「既然合作嘛,我当然不会让杭老师吃亏。」两人进行商务对接的时候,许东拍着对杭帆胸脯保证道:「杭老师借我蹭一蹭‘辞职远杭’的流量,我来推一推‘斯芸’与‘兰陵琥珀’的销量,这一把,咱们双赢!」

  既然是以带货为目的,那么,在这五支用以盲品的葡萄酒中,必然会有今晚的主推商品:“斯芸”与“兰陵琥珀”,二者必有其一。

  在杭帆自己看来,只要能成功找到来自斯芸酒庄的那支酒,就可以算是挑战成功。

  许东到底是在镜头前搔首弄姿惯了的。他也不跟杭帆客气,嘴里说着游戏开始,手上就立马演齐了一整套的唱念做打。

  “我说,美女们啊。”

  他一边开着酒瓶里的软木塞,一边假模假样地对着镜头外的助理抱怨,“你们这也太敬业了吧,怎么连软木塞都给换过了?这样搞得我都不方便作弊了呀!”

  原装软木塞上,通常都会印有酒庄的名称。高阶的葡萄酒玩家,只需悄悄捎上一眼,立刻就能推理出这瓶酒的产地与葡萄品种。

  “老板不要发癫,”镜头外,许东的助理开口就是一句怼:“下雨怪伞破,有理都是你咯?当真品不出来,那就是老板没本事,怨不得我们干活卖力哈。”

  愁眉苦脸地,许东冲着镜头挤眼睛,“你们看看,她们就是这样,对我一点都不尊重,根本不给我放水作弊的机会。”

  “不给加薪的老板不值得被尊重。”另一个助理爽朗地接话道,“就这么点工资,差不多凑合着过吧,你是能招到别人还是咋的?”

  火漆滑手又易碎,而杭帆眼下偏偏又有一只胳膊使不上劲,让这道开酒瓶的工序更显困难。

  眼看许老板那头都快把五瓶酒全都开完了,杭总监这边仍在和第一瓶酒的蜡封做着艰苦搏斗。

  直播间的观众们不知背后实情,只当这也是编排好的节目效果,唧唧呱呱地笑得欢快。

  “不用怀疑,一百克的运动相机,已经是远杭小朋友这辈子拿过的最重的东西噜~”

  说的是什么鬼话!

  这火漆蜡封真是把杭帆抠得火冒三丈,心想我推着抛锚越野车在荒山野岭里蠕动那会儿,你学没学会打字都还两说呢!

  “这剧本也太假了吧,头几个视频不还在说负重爬山来回几公里吗,现在连个酒瓶都打不开?”

  真是有口难言,杭总监心下愤愤然:早知道今天要受这气,当时就该对冯越下手再狠一点。

  “哎哟你们远杭老师,真是我见过娇弱的男美女,我单手就可以握住他两只腕子。”

  算了,算了,他劝慰自己道。网友是来看笑话取乐的,而我是来工作赚钱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再不行,就看在年终奖的份上……心放宽些,不要计较,阿弥陀佛。

  脑中默念了两遍般若心经,杭帆的心态总算平顺了许多。

  不再去看屏幕上的弹幕文字,他只低下头来,小心地用受伤的那条胳膊固定住酒瓶,另一手巧妙用力,稳稳把螺旋开酒刀扎入了软木塞。

  接下就得转动开酒刀了。杭帆心想,但瓶子摆在桌上,不太方便借力啊。

  或许,夹在胳膊底下会容易一点?但可能压到伤口,会有点痛……

  正想着,就听“吱呀”一声,品酒室的玻璃门从外面被推开。

  是岳一宛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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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看守所里的冯越狂怒大叫:杭帆?柔弱?!他柔弱个屁!!你特么自己被他打一顿试试!

  网友们眼里的“辞职远杭”:柔弱,无助,可怜,被工作霸凌到生无可恋。

  评卷老师岳一宛发出锐评:不能这说两个答案完全不对,只能说是不完全对。哎,你们根本不懂杭帆到底有多可爱。什么正确答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正确答案?你休想!

 

 

第134章 新手保护期

  这日天刚擦亮,岳一宛就已与斯芸的酿造团队和葡萄种植农们一起,紧赶慢赶地开始了采收马瑟兰葡萄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