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芸酒庄:感谢您的支持。官方店铺和各级经销渠道随时欢迎您的光临!
“没人感觉到吗?这两集的画面质感和运镜手法,好像突然富裕了起来……以前几集也都拍挺好的,虽然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还是能感觉到经费不足。”
“网络小视频而已,也卷不动什么高端摄影器材的啦,就是剪辑和拍摄手法都变熟练了呗。”
“呵呵,一个公司宣传片,构图手法比偶像剧还好,你们信这背后没有团队?被人当猴子耍简直!”
@斯芸酒庄:每一支“斯芸”或“兰陵琥珀”,都能助力酒庄实现雇佣专业摄影团队的梦想,你也来买一瓶吧!
远在上海总部的罗彻斯特酒业,诸位同僚正为双十一而忙得人仰马翻。经费申请迟迟没被批准的杭帆,最后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将工作单扛到底。
他想要所有人都看见首席酿酒师为斯芸付出的心血,又不想这份热忱的光辉被过度煽情所削弱。
他想要拍出自己眼中那个风姿翩然的岳一宛,又不希望众人的注意力只停留在肤浅的皮相之上。
在岳一宛同意出镜之前,杭帆从未意识到,自己竟然能对一项产生如此之多的杂念。
但也是因为岳一宛的出镜,他发现自己原来还能再付出比百分百更多的努力。
“可以再往上一点吗?谢谢,对就是这个角度。固定好就行。”
由于小腿上的骨裂还没有好全,岳一宛严令禁止他做出任何窜上跳下的高危动作(杭总监不想复述这人的原话,毕竟那可不是法治社会中该有的发言),要在高处固定灯光与相机,就不得不拜托旁人帮忙。
但酒庄里的各人都自有本职工作,没有谁会因为杭帆腿脚不方便,就能一天八小时地充作他的贴身助理。
“没关系,放在这里就OK,你们去忙吧。接下来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大部分时候,他坐在轮椅上拍摄,偶尔也会站起来,将全身重量支撑于完好的那一边。
这大大限制了杭帆的行动能力,也急剧减少了他一天之中所能拍摄的素材数量——迫于如斯窘境,他得尽量让每一条素材都能物尽其用。
三个月之前,杭帆或许还会抱头大喊“这容错率太低太极限了怎么可能做到”。但他现在根本没空去想这个。
他只看得见岳一宛。
镜头里的首席酿酒师,英俊,沉着,得心应手地指挥着一整座酒庄的运转。他永远比其他人更早到岗,也常常是酿造团队里最后结束工作的那个。
团队成员们信任他到了崇拜的地步。遇到各类疑难问题,大家总是第一时间将之捧到岳一宛面前。而首席酿酒师自是从未让他们失望。
「做出决策并不容易,尤其是当你需要为之承担责任的时候。」他说,「荒谬的错误决策不仅会断送酒庄的未来,甚至还会影响那些与你朝夕相处的人们的职业前景。」
举棋不定的犹疑,辗转反侧的夜晚……每个榨季都必然会有这么些日子,你会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以至于感到沮丧,甚至失却信心。
但这句话我只说给你听。岳一宛将食指竖在唇边,嘘声道:千万别给Antonio那小子听见。
「这份压力会持续数十年,直到你从首席酿酒师的位置上退下去。就像是,嗯,背着喜马拉雅山在进行万里长征。」
「责任感当然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想要做这件事。就算人生能重头再来一万遍,我还是会第一万遍地走上同样的路。」
「所谓理想,不就是爱情的另一种写法吗?」
镜头的两侧,杭帆与岳一宛深深对视着彼此。
灼然目光之中,他们在彼此的灵魂深处看见相同的火焰。
「我愿意为它而生,也愿意为它而死。」
-----------------------
作者有话说:《斯芸:葡萄的旅途》第十六集,未公开素材。
杭总监:所以你一般都是怎么缓解工作压力的?
岳大师:非榨季时期就开车去兜风,在山里来回转悠几小时。或者在酒庄边的水库里钓钓鱼,放空一下大脑。
杭总监:嗯……考虑到你从没跟我炫耀过钓上来的鱼,我就不问你钓鱼战果如何了。
岳大师:我必须严正声明,我也是曾经钓到过一条大鱼的!你等我找一下手机里的照片!
杭总监:(忍笑)嗯嗯,好好,曾经。你先找着。那榨季期间呢?
岳大师:就下工之后自己撸撸铁吧。推荐健身的时候配上肖斯塔科维奇的交响曲,有奇效哦。
杭总监:是嘛?但最近好像都没有见到你撸铁啊?
岳大师:是啊,因为这个榨季特别忙,所以我新换了别的解压方法。
杭总监:什么方法?
岳大师:(眨眼)科学研究表明,拥抱和轻咬都能让人缓解压力。
杭总监:……我会把这段剪掉的。
岳大师:那刚好,趁着现在周围没人,让我抱一下吧?
第144章 关于“我”
经过二十个月的桶中封藏,前年采收下来的那批葡萄酒,总算是完成了陈酿环节。
但在将它们灌装入瓶之前,酿酒师们还有最后几个步骤需要完成。
酒窖深处,岳一宛正与酿造团队的成员一起,逐一品鉴着各个橡木桶中的酒液。
坐在无声闪烁的相机指示灯后面,杭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这几桶的集中度都有点欠缺。”
肚腹宽大的玻璃杯,酒液只在底部盛有一大口的份量。含在口中品味片刻,岳一宛拿过了吐酒桶:“看一下那年的采收日志,应该是新试栽的那几块田里的。”
每个橡木桶的桶身上都写有编号。根据这些编号名称,酿造团队可以轻松追溯每一只桶内的葡萄品种,田块环境,以及当年的种植及采收情况。
“找到了岳老师,”助理酿酒师为大家举起平板电脑:“确实是五年前追加栽种的那几块马瑟兰。”
葡萄植株栽种进地里之后,需要花费至少三年的时间,才能够结出用于酿酒的果实。而红葡萄酒的酒液,又常常需要在橡木桶中陈酿半年以上的时间。
这是个极其漫长的等待过程。
而斯芸酒庄,因为惯于进行更长时间的桶中陈酿,一株葡萄的“幼年时代”,更可以长达五年甚至更久。
“应该还是葡萄藤太年轻了的缘故,”其他酿酒师絮絮讨论着,“可能还要再过三五年,结出的葡萄才能表现得更好些。”
“也只能等了。”
很明显,岳一宛对这几桶酒的表现并不满意,但他只用没有起伏的语气说:“但现在的这几桶,我们也得考虑怎么在混酿里用到它们。Antonio呢?拿量杯过来。”
几十只拳头大小的量杯,被装在推车里拉进酒窖。酿酒师们熟练地拧开橡木桶上的龙头,为这些量杯分别装入来自不同橡木桶的酒液。
“带去实验室,准备好开始进行混酿。记得先留取样本,检测存档。”岳一宛检查过量杯上的标签,对众人道:“我陪杭老师拍几段素材,一会儿就过来。”
Antonio冲他连挤几下眉毛,也不知是在暗示些什么:“好的老大,遵命老大!老大您慢着走!”
惯于嬉笑怒骂的岳大师,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他拿余光剐了这小子一眼,连个滚字也没说,只挥手让他回地面上干活去。
“‘集中度’是什么?”
一边拍摄着橡木桶流出酒液的特写镜头,杭帆一边趁机发问:“是和‘酸度’与‘酒精度’类似的概念吗?”
平稳地在镜头前端住酒杯,岳一宛感觉自己像是个手模:“嗯?‘集中度’吗?和‘酸度’的概念有点重合,但又不完全相同。”
杭帆从相机后面抬起脸:“此话怎讲?”
猫一样亮晶晶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看向岳一宛,令酿酒师心中似是有温柔音锤敲打上琴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