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岳一宛这家伙真是该死的固执,“你的世界下雨了。”
我为什么时候邀请你进入到我的精神图景来的?!杭帆简直莫名其妙,现在不是我在你的精神图景里干活吗?
……不对。向导大惊失色。这个是?!
忍耐苦痛的神色,已经彻底地从岳一宛的脸上消失了。在哨兵的绿眼睛里,杭帆看见了震惊与喜悦的混合。
“从你的精神触丝碰到我开始,我们的精神图景就已经开始融合了,你没发现吗?”
塔的教科书里说,100%契合的哨兵与向导,在进行过首次精神接触之后,双方的精神图景就会开始融合,成为至死不分离的一个整体。
读到的这段的时候,杭帆只有十几岁。他那时候满脑子都想着要逃离这个等级森严又让人窒息的塔,当同学在为命中注定的童话爱情而感动的时候,他在夜以继日地钻研着一切决不能让指导教官知道的东西。
“E级向导?”疏导工作刚一结束,岳一宛就立刻急不可耐地发表了意见:“别人的E是ABCDE的E,你是E不会指Excellent吧?”
杭帆看了他一眼,有些疲惫,又有些不可明言的伤感:“这不好笑,岳一宛。”他说,“现在你该去医务室了。分开精神图景的方法我会来——”
话还没说完,一种奇怪的感觉击中了他。
是向导的结合热。杭帆瞪大眼睛,惊恐地意识到,这是因首次绑定伴侣哨兵而产生的结合热。
“你喜欢我,”哨兵只观察了他一小会儿,就擅自得出了正确的结论:“你还因为我很快就要离开总塔而伤心。”
杭帆决定直接敲晕他的脑子。
而岳一宛比他动作更快。以肉眼无法分别的速度,哨兵箭步上前,直接将他锁倒在了沙发里。
“我不会丢下你的。”
脑海深处,杭帆听见他的哨兵正在对自己示爱。
无视了向导在后半夜里脱力啜泣与呜咽哀求,岳一宛带着杭帆,将他们崭新精神图景都好好“探索”了一遍。
现在,不省人事地睡了大半天之后,岳一宛的伴侣向导终于从他的怀里醒来,接受了一番来自哨兵的严格问讯。
当然,事实上其实也没有很严格。不太正经倒是真的。
“你没看过塔的服务手册吗?”杭帆被他亲得哼哼唧唧,“S级的哨兵与向导,都是要终生服务于塔的。而E级只要服务到30岁就可以自由了!”
“所以你这就是在等级考里大肆造假,还捏造了虚假精神体,专门用来应付契合度测验。”岳一宛大为震惊,“9%!你知道我偷偷问过多少人吗?我就想知道S级有可能和契合度只有9%的向导结婚,大家都问我对方不会打死你吗?我心想如果是杭帆的话应该也不至于……”
杭帆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红是因为他确实喜欢岳一宛,变白则是因为,岳一宛竟然是S级哨兵。
……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能费心多看一眼相亲资料表?
“S级哨兵和E级向导啊……塔肯定不会同意的,”虽然前景不太乐观,但杭帆还是努力地思考着对策:“要不等我30岁之后,我去你们那边的塔,外聘……”
岳一宛抱紧他,把杭帆摁进枕头里,亲得难舍难分:“我会有办法的。”这个S级哨兵说,“交给我就行。”
结合热还没有过去,新的夜晚即将开始。
打包了所有行李,杭帆在门口玩手机,“那边的塔风气比较开明,主要搞科学研究和农业技术发展,”他一边向那些仍在坐班的老同事们发出哈哈哈的文字,一边对自己的精神体说,“到时候你就不用假装成猫了,想干嘛就干嘛。哎不是,我是要去结婚诶,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忧郁啊?”
豹猫不爽地看着他,尾巴抽打着地面,看起来似乎并不赞同杭帆结婚。
岳一宛从门边过来,刚好看到杭帆在挼豹猫的脑袋。
“这是你的精神体?”他直接伸出了手:“真可爱,非常像你。”
“啊不要摸——!”杭帆非常惊恐,但想要阻止已经太迟了:“它的攻击欲望还挺强……哈?”
豹猫闻了闻岳一宛的裤腿,突然温驯地躺下,翻出了肚皮。
这下,连岳一宛都愣住了:“你……这个,是……”
在岳一宛的手指摸到豹猫之前,他的苔原狼猛地窜了出来,热情地用鼻子拱起了豹猫的肚皮,并迅速把对方舔成了一只芒果核。
“原来一直在‘跟踪’我的是你小子?”岳一宛若有所思,“难怪苔原狼没有带来任何陌生人的情报,因为本体是杭帆你啊……”
什么原来,什么跟踪?杭帆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精神体:“你……难道是……”
“说明你真的很喜欢我。”岳一宛亲了亲他,“这个可以之后再说,我们先去赶飞机吧。”
打着调查实验室药剂泄露引发异常结合热事故的名义,某位狡猾的S级哨兵,用一纸普通的E级调令明修栈道,实则暗度陈仓地把心上人撬回了家。
在总塔反应过来事情不太对劲之前,他势必要在自己的地盘上,彻底把生米煮成熟饭。
“我早上过去确认了一遍,你的身份档案已经成功转移到我们那里。我们的‘塔’一贯非常自由,你想要先休假,还是先尝试一些别的事情,或者和我一起去……”
飞机云划过天空,是自由与爱情的形状。
第146章 揉皱春水波
沿着烟台山坡道向南行去,便是毗邻长长海岸线的滨海北路。
秋日正午,阳光净澈怡人,暖洋洋地晒在人们身上,恰到好处地抵消了海风的凉意。
坐在他那张有轮子的电动宝座上,杭帆把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情严肃地望着海面上腾上腾下的白花花一大群海鸥。
“我开始有点理解做皇帝的爽感了。”喝了一口递到嘴边的可乐,他一本正经地对旁边那人说:“不得不承认,人性这个东西,确实经不起任何诱惑的考验。”
岳一宛替他把瓶盖拧回去,非常配合地询问道:“哦?陛下缘何发此感慨呢?”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性取向小众,还是欣赏艺术的水平较次,其实我从小就不太理解,为什么古代的皇帝和现代的领导,都那么喜欢看人跳集体舞……”
深沉地凝望着面前这群聒噪的水鸟,杭总监说:“但如果换成海鸥的话,事情就容易理解得多了。”
如果我是皇帝,杭帆对着天空好一通指点:我就要这群海鸥一会儿给我排成方形,一会儿给我排成心形,一会儿再排成F**K。这不比年会表演要来得幽默!
“陛下真是天赋异禀,奇想百出。”
某岳姓佞臣在边上抑扬顿挫地评论曰道:“只要稍事努力,定能成为名垂青史的一代昏君!”
“爱卿过奖,”在数百只海鸥的见证下,杭帆深情地握住岳一宛的手:“待寡人事成,必不忘却卿之苦劳。来日,寡人为天下共主,卿当为掌印大太监——”
杭氏国君一言未毕,岳大奸臣舍身试法:只见这以下犯上的恶人,一把摁住身陷轮椅的杭国之君,狞笑欺身而前,用密不透气的亲吻,将对方欺侮得面红耳赤呼吸凌乱……
呜呼哀哉!此真乃乐子国之大幸也!
“国主昏庸,为天下计,臣当取而代之。”
岳一宛这大反贼,一边噙着杭帆的唇瓣吮吻,一边还义正词严地发布篡位告示:“如此无道暴君,应当被锁在铜雀台深处,夜夜为我玉体横陈……”
“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杭帆喷笑,不轻不重地咬他一口:“瞧你身后,啧啧,渔阳颦鼓动地来啊陛下。”
成群结队的海鸥大军,正在他俩身后扑棱棱地闪动着翅膀,显然已经等得非常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