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喉咙被人掐住了似的,杭帆死死地藏起自己的脸,一边倒抽冷气,一边发出既恼火又羞耻的咕噜声:“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要离网友的生活远一点——而且这也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但我觉得网友们的主意很好,很值得借鉴。”
和男朋友一起钻入宽敞的车座后排,岳大师笑着将烤串递到杭帆的嘴边:“和前男友分手之后,光速离职隐居并和‘助理’谈上了恋爱。在给现任男友庆生的晚上,却意外与前男友重逢,并被对方压在车后座上报复……”
说着,他吻去了恋人嘴唇上的辣椒粉。低沉华美的蛊惑音色里,还带着一丝揶揄的笑音:“你觉得这个剧本如何?等下我们来试试?”
“什么‘前男友’‘现男友’的,明明就都是你自己。”鲜香滑脆的菌菇与多汁软嫩的烤肉,在抚慰了碌碌饥肠的同时,也一点点地消解掉了杭帆的反抗意志。
很没有办法似的,他抬眼看向岳一宛:“好吧,那我们先吃饭,吃饱了再——”
甜蜜的承诺,交换于恋人交叠的双唇中。
在今夜的最佳观星时间到来前,他们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辰光,可以在温暖的车内尽情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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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岳:生日还没有真正到来,但礼物却已经接二连三地拆起来了。很快乐!
小杭: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吗?好像不是啊!但没关系,寿星开心就好啦。
第204章 星海与玫瑰的誓言
夜深人静,严冬的高原,寒意刺骨。
皮卡车停在黑灯瞎火的不起眼处,后座上正是一片融暖的春意。
以一人之力,不亦乐乎地分饰着“前男友”与“现男友”两角,岳大师这偷摸这吃独食的样子,那才真叫一个满嘴流油。
早春的江水,波凶浪急。杭帆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堪堪挽住男朋友的脖子,好让自己不被这下一轮的汹涌浪头给颠翻过去。
雪融水暖,春色摇荡。岳一宛抱着自己的心上人,痴痴地啄吻着对方的额角与眉峰,“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他?嗯?”
明明“酿酒师”与“助理”都是他自己,可岳大师就偏要做这番胡搅蛮缠的莫须有之问——“喜欢你”也不行,“喜欢他”更不行,连“都喜欢”都是错的。
无论杭帆怎么回答,无论回答多少次,都只会迎来更深更重的攻伐。
滴滴滴滴。是手机的闹铃在响。
给坏心眼的恋人玩弄得晕头转向,被男朋友架在腿上的杭帆,一边发出断续含泣的喘息声,一边无力地伸出胳膊,胡乱摸索着想要摁掉手机闹铃。
“怎么,是你那个前男友打来的电话?”
岳一宛戏瘾大发,假装体贴地停下了作恶的动作,用很是吃味般的语气哼了一句:“杭老师很受欢迎嘛。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竟然还能脚踏两条船……和我在一起却这么不专心,你说,该怎么——”
杭帆狠狠咬住了他的嘴。
“十二点了,”被绯红染透的脸颊上,尚未餍足的急切还没褪去,理智回魂的一丝清明却也渐渐升起。杭帆捧住了岳一宛的脸,温柔地吻上来:“生日快乐,一宛。我爱你。”
再顾不上演那些有的没的,寿星抱紧了自己的恋人,再次纵身于爱的浪潮里。
“我也爱你。亲爱的,我也爱你。”
从飞来寺观景台出发,驱车不到十分钟,就是梅里雪山的三号观景台。
有别于飞来寺与浓雾顶的人声喧沸,三号观景台人烟稀少,近乎处于被废弃的状态。
可站在这里的人们,却能用肉眼看见冬季的璀璨银河。
岳一宛从驾驶座上下来,就见心上人已经脚步虚浮地挪到了车身后边,一头扎进了皮卡的后斗。
“在找什么?”环住杭帆的腰,他好奇地往车的后斗里瞧:“你提前准备了东西?”
怀里蓦得一沉,杭帆塞给他一大包装备:“这个你先拿着。”岳大师随手一摸,就感觉自己摸到了类似支架与镜头一类的物事。
“摆地上也行,轻拿轻放,是租的。”说着,杭帆又麻利地掏出了一只保鲜盒:“然后,这个……嗯,是给你的‘生日蛋糕’,的替代版本。”
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杭帆抬头看向他:“我提前研究了一下怎么做蛋糕,但从零开始学,好像已经来不及做出成品了。所以,为了确保成功——我就做了这个。”
盒子里是四块精巧的绿豆糕。在每块糕点的表面上,又用细碎的可食用花瓣,歪歪斜斜地拼出了一个字。
“虽然小时候经常给妈妈打下手,但好多年没做这种糕点,有点手生,可能还是简陋了一些……”杭帆说得吞吞吐吐,怕是连耳朵都快要烧红了:“但我还准备了别的礼物!所以,这个,你能不能先将就一下?”
在他说话的时候,岳一宛已经打开手机上的应急灯:春季的桃花,夏季的玫瑰,秋天的丹桂,冬天的梅花……四种应时花卉,在小小的点心上,拼成了一句“生日快乐”。
一年有四季。这既是他们已经相携走过的短暂岁月,也是对未来永恒的承诺。
岳一宛捧着这只保鲜盒,心中涌起了无限的甜蜜与温情:虽然只是几块小小的绿豆糕,但却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深深地为杭帆所爱。
很多很多的爱,与无数次的四季轮转,杭帆全都为他端呈上来。
想到这里,酿酒师无可自遏地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我要把它永久珍藏起来。”
他用唱歌般的语气宣布道:“给它买一个专用的冷藏柜吧,方便我隔三差五地打开来看一眼。你能每年都给我做一份这个吗?我要把它们全都收集起来,变成我珍贵的个人收藏——”
“还是请你现在就吃掉它吧。”这番痴话,吓得杭帆赶紧捧出了保温杯:“我带了热水。你要喝茶,还是热可可?”
鼻尖蹭过恋人的脸颊,岳一宛快乐地得寸进尺:“那你喂我,我们一起吃。”过生日的这天,他理所当然地拥有向恋人胡闹撒娇的特权:“茶和热可可也都要。”
凛冽寒风自皑皑的山顶吹过,带来高山莹雪的气味。雪,闻起来就像是寒冷却清澈的水,正适合配着酽茶与糕点,悠然观赏星夜的天穹。
烟台的山岭,视野开阔,天幕辽远,让星星也近得像是咫手可摘。
但在冬季的梅里雪山,有了近在眼前的崇峻山岭作为映衬,铺缀在远空之上的万千星点,更显出几分遥远的神秘。
“来,”杭帆功课做得充分,一边将绿豆糕喂进男朋友嘴里,一边拉着岳一宛转身:“从这个方向看。”
刚一回身,就见那壮阔浩瀚的群星之河,竟自九天高处,迎头扑面奔来!
银河倾颓,明汉垂地,这迢递的星光江水,自天际悬挂奔流而下,又不偏不倚地,笔直坠落进缅茨姆雪峰的山顶。
星河皓然光转,映衬着峰峦之巅的纯白雪脊,愈加皎然如画,恍若一场曼妙绮梦。
“……真美啊。”情不自禁地,岳一宛发出感叹:“我大致能分辨出几个冬季星座……确实,这里的景色,与烟台夏日的星空全然不同。”
由于气候环境的不同,烟台的最佳观星季节在夏季,杭帆生日的时候。
但梅里雪山,最佳观星时间则在冬季,恰逢岳一宛的诞辰。
“谢谢你的生日礼物,”他缠绵地吻上恋人的侧脸,湿热吐息烫红了杭帆的耳根:“我很喜欢。”
心上人主动回吻他,情意绵长的目光里,还有狡慧的神色一闪而过:“这是那天晚上的回礼,真正的礼物……等回家再给你。”又亲了几口之后,杭帆从他怀里滑脱出去,眼睛亮晶晶地:“但在回家之前,还有一个东西想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