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小杭同志并不说话,只露出一副“你知我知”的高深表情。
谢咏把这个表情理解为“定会被封杀”,立刻就把自己缩成了一只刚出壳儿的鹌鹑。
把谢咏这个麻烦精收好,杭帆转身又给岳一宛递了几瓶苏打水与果汁:与恋人手指相触的瞬间,有安心又愉快的暖流,在脑海里轻轻摇荡。
要不是有谢咏在旁边,岳大师真想趁机握一握心上人的指尖。
还不待别人开口,谢咏这厮突然又高兴地问道:“杭老师,你说我有很多剧粉,这是真的吧?最近新开播的那部偶像剧,我在里面演男主角,杭老师您看过没?岳老师呢?”
他音量放得很轻,杭帆总不好再嫌这人太大声,只能委婉地接话道:“哦,其实我和岳老师都从已经罗彻斯特离职了,所以,之前工作方面的事情就……”
要不是为了工作,谁要看这些鬼东西!小杭同志悄悄地捍卫着自己的娱乐品味。
“哦哦,最近很忙么!我懂我懂。”谢咏连连点头,“我觉得这部剧还挺好看的,老师们闲下来也可以看一看啊,导演夸我的演技大有突破,把小混混角色演得可像了!”
对于杭帆的婉拒之词,谢咏那是一个字也没听懂,还以为这是在自己呢。
借着口罩的遮挡,岳一宛在杭帆背后无声大笑。
随着两人身体相贴的部分,偷笑的那几下轻微振动,也鲜明地传递到了杭帆身上。直气得杭帆背过手去,偷偷地掐了岳大师一把。
岳一宛清了下嗓子,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幸灾乐祸,趁着接过又一摞塑料杯的间隙,低头瞥了谢咏一眼:“所以你是来干吗的?大老远地跑过来,偷偷摸摸地人群里晃来晃去,总不能是想要微服私访,与民同乐吧?”
“啊,这个。”挠了挠头上的针织帽,谢大明星的语气里多了些莫名的羞涩:“其实,我有个朋友……今天的这个集市就是他们公司组织的。他让我在家里等他就行,但今天是情人节嘛,我实在等不及了,就……嘿嘿。”
好嘛。岳一宛心想,杭帆昨晚才刚读了篇八卦,说粉丝正在为谢咏的新剧撕番位来着。合着别人在网上为你出征时候,谢大明星本人正躲在对象家里谈恋爱呗?!
岳大师有一句锐评要说。正要开口,身后的衣摆却被杭帆轻轻拉了一下。
杭帆好像是突然知道了什么。
对于这两人的小动作,谢咏无知无觉,急迫得像是要分享一桩天大的好消息:“我对象他,你们也知道的,其实就是我上次说——”
“我不知道。”在谢咏报出对方的名字之前,杭帆赶紧出声打断:“谢老师,这件事,我们就不应该知道。”
这下,谢咏又听不懂了。
他只能茫然地顶着一对大黑镜片,看一眼杭帆,又抬头看一眼岳一宛,继而又转回来看向杭帆道:“我不明白,”他很困惑地说:“那天之后,要不是您和Miranda女士,我之前的经纪人,恐怕到现在都还逍遥法外呢。您怎么会不……”
“如果你说的是红毯上的那件事,”杭帆再次阻止了他说出后面的话:“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反正也没有证据留下来。”
但谢咏在和什么人谈恋爱,这是另一件事。
或早或晚,嗅觉敏锐狗仔与粉丝,总会掌握到些许的蛛丝马迹——越是不愿被曝光的恋情,越容易被艺人身边的所谓“朋友们”,私下出卖给狗仔。
真到了那样的时候,谢咏自己更愿意相信谁?是身边那些日夜相处,几乎已经成为他的外置大脑与左膀右臂的团队成员,还是仅有几面之缘的杭帆?
杭帆根本无法自证清白。
更何况,按照Miranda的做事风格,她应该早已在谢咏的新团队里插入了眼线。这两人若是闹翻了脸,谢咏恐怕永远也弄不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向自己开枪。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杭帆绝不要蹚这趟浑水,也不准备偏帮Miranda或谢咏中的任何一边。
“而且,你对象也不认识我。”
懒得对谢咏解释这中间的弯弯绕绕,看着这人仍旧满头雾水的样子,杭帆直接换了种说法:“和大明星谈恋爱,你对象应该也背负着很大的压力。他或许也不想要让我这样的陌生人知道。”
果然,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对象”二字,远比任何道理都管用。谢咏不再说这个话题了,只嘀嘀咕咕地又开始讲了些什么“你们知道大理有什么好吃的吗”“想去苍山洱海玩”之类的废话。
为表礼貌起见,杭帆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接着,像是在敷衍一位话多却不熟同事——他暗自下定了决心,一旦周围的人流开始显著减少,就立马把谢咏这个大麻烦扔出去自生自灭。
“哎我总觉得,和上次相比,岳老师和杭老师,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在口罩底下咬着吸管,谢咏突然咕哝了一句:“你们是不是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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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下内容与正文故事无关,请当成和正文无关的纯搞笑故事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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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岳一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
被褥柔软舒适,但织物的触感却并不是他惯用的那一种。卧室的天花板吊顶简洁优雅,但和自己在斯芸酒庄里的宿舍全然不同。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陌生的漂亮青年睡在自己怀里……
还是没穿衣服的。
早上七点,杭帆被自己的丈夫轻轻推醒。他睁开眼睛,发现外面的天都还是黑的,遂又困倦地把头埋进岳一宛的怀里:“干嘛……?”
“呃,”不同于过去的每一天,岳一宛不仅没有抱紧他,甚至还全身僵硬了起来:“请问你是哪位?”
给杭帆吓得从床上蹦了出去。
听完岳一宛的症诉,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因为你们昨晚去看了流星。”
“流星。”杭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满脸都是苦大仇深的问号:“流星跟失忆有什么关系?”
其实岳一宛也想这么问来着。
“最近很常见,对着流星许愿什么的,然后流星就满足了你们的愿望,长出兔耳,长出猫尾巴,长出第三条手臂……反正流星会以扭曲的方式来实现愿望。”医生耸了耸肩,“反正只会持续一天,明天就好了。”
杭帆锐评:“这听起像是蹩脚作者为了让角色强行失忆,而硬编出来的设定!”
“多喝热水,多吃蔬菜水果,不要做任何冲动的决定。”医生给岳一宛开了瓶维生素B:“嘴唇破了,可能是上火,吃点维B吧。”
但岳一宛知道自己绝不是上火。他嘴唇上的那点红肿,更像是被人咬破的。
杭帆的无名指上戴着戒指。同样的一枚戒指也戴在岳一宛的无名指上。
坐在车的副驾座上,岳一宛终于提起了早上就该问的这个话题:“所以,你是我的……?”
当这个名为杭帆的青年坐在自己身边时,岳一宛的脑中虽然完全找不到与他相爱的记忆,身体却难以自遏地要往对方那边贴近过去。他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但还是想要听杭帆亲口讲出来。
在医生宣布这场失忆于岳一宛绝无大碍之后,杭帆的心情显然轻松了许多。听到这个问话,他转过脸来,猫一样的眼睛眨了一眨,道:“我们的关系?嗯……其实有点复杂。你现在就要听吗?”
复杂?能有多复杂?岳一宛满头雾水,但还是礼貌地请对方先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顶多就是把他们的恋爱的故事从头讲一遍呗。说真的,岳一宛对此还挺好奇的。
“其实是因为,我的生物学父亲欠了好大一笔钱。”杭帆开着车,将岳一宛和自己载回他们共同的家:“刚好你从斯芸辞职,要去创建自己的酒庄。我的专业技能对你的有用,所以我问你能不能提前预支工资给我,好让我还上欠款,不至于让那个烂人拖累我母亲。你帮我摆平了这件事,但那个天文数字的金额,恐怕得让我给你打几辈子的工了……我就问你,能不能直接以身相抵一部分。你同意了,所以。”杭帆耸了耸肩,“就是现在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