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一宛沉默地在脑海里排出六个点。
这故事听起来有点离谱,但在某些细节上又意外地合乎逻辑。更重要的是,驾驶座上的青年确实生了一副漂亮端丽的好面孔,而且思路敏锐判断果决,哪儿哪儿都是很合岳一宛的心意。
如果对方自荐枕席的话……岳一宛在心中飞速地思忖着。好像,确实,要拿出全部的道德水平与自制力,才能彻底地拒绝对方……
但是不对啊!他又在心中嘀咕道:就算我色令智昏到了立刻就想要和杭帆上床的地步,但我为什么要和他结婚呢?
我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就和人结婚的人吗?
岳一宛大为震撼。
“下车吧,金主阁下。“停好了车,杭帆笑吟吟地对他道:“医生让你多休息,那今天我来做饭?”
这声金主,给岳一宛听得五雷轰顶,赶紧纠正道:“还是叫名字吧。”
“那可不行,我要对金主有充分的尊重。”杭帆微微一笑,用指纹锁打开了家门:“请。”
午饭是典型的淮扬菜色,岳一宛不记得自己还有对淮扬菜的偏好,却觉得这顿饭吃得非常愉快。
“我今天有什么工作计划吗?”他问杭帆,担心因为失忆而忘记某些重要的事情。
杭帆正倚在岛台边玩游戏,洗碗机发出运转的轻微响动声——不知怎的,岳一宛就是觉得,杭帆应该是把三天份的杯子都堆在里面一起洗了,这会儿是在守在洗碗机旁边等杯子用。
听到岳一宛的问话,杭帆抬起头来,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摇头说没有:“今天是假期,你昨天说今天没事,所以想要看电影来着。”
他们中间只隔着两步远,从社交距离的角度来讲,这已经很近了。但岳一宛却觉得这个距离很远——他的身体想要上前两步,靠得更近一点,然后……
然后,吻住那双噙着笑意的甜美双唇。
于是他就真的这么问了:“我可以吻你吗?”
目不错瞬地,杭帆盯住了那双翡翠色的眼眸。失忆的岳一宛似乎对他们家里的环境感到陌生,但又不是全然崭新的那种陌生——好像只是岳一宛的大脑不记得了,而身体上的所有肌肉与骨骼却都依然记得那样。
“只要你想,”杭帆丢开了手里的游戏机,向对方张开了双臂:“你随时都可以吻我。”
十分小心地,岳一宛抱住了对方。
这感觉很对,仿佛他的双手生来就是为了握住面前人的腰线,好将杭帆整个儿圈进自己的怀抱中一样。杭帆的腰侧有一个漂亮的弧度,当岳一宛的手放在上面的时候,它们会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宛若天成。
这种满足与合适的感觉,让岳一宛的内心里生出了一份奇妙的快乐。他情不自禁地吻上杭帆的嘴唇——在他此刻的记忆里,这就是自己第一次亲吻什么人。但杭帆吻起来,却像是一枚香甜柔软的糖果,不需要任何知识与记忆,岳一宛似乎天然地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吸吮翻搅这枚可爱的软糖。
看来我是真的很喜欢杭帆。岳一宛在心里想。所以,这就是我要和自己包养的对象结婚的原因吗?
一吻完毕,杭帆被他亲得气喘吁吁,顺理成章地靠在了岳一宛的怀里,眼神狡黠地仰起头问到:“确认我确实是被你长期包养的了?开心吗?”
我和杭帆应该是非常熟悉彼此。岳一宛在心中重新写下一条笔记。不仅是熟悉彼此的身体,杭帆甚至能隐约猜到我在想什么。
……我真的是在包养他吗?岳一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第一次吻你,我是说,真正的那个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岳一宛突然发问。
杭帆看着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当时喝了酒,趁着酒劲强吻了你。”
真的假的?岳一宛皱起眉,停下了内心的小笔记:“被强吻?我吗?”如果自己并不愿意的话,岳一宛很难想象,有人能突破自己的社交距离防御来实施强吻。
“嗯,或许你当时也喝得有点多了?”杭帆提出一种可能性。
岳一宛嗤之以鼻:“我喝醉了?那还不如相信我是杜康再世。”
说这话的时候,岳一宛仍旧没有松开环抱住杭帆的手。他的身体似乎格外偏爱这样的接触,而杭帆则完全没有提出异议。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杭帆道:“看电影吗?我去把窗帘拉上。”
他们没能看完那部电影。电影放到一半,岳一宛就再也无法忍耐般地咬住了杭帆的嘴唇。他们在沙发上吻得天昏地暗,似乎已然完全被最本能的渴望所驱使。
“……可以吗?”在拉开杭帆身上那件T恤的时候,岳一宛听见自己的询问声。那是一种低沉到近乎沙哑的嗓音,他几乎不知道自己还能用这种声音来说话:“我想——”
他的嘴被杭帆堵住了,杭帆热切地吻他,好像非常渴求似的,胡乱拉扯着岳一宛的衣服纽扣:“可以,你可以,我一直都是你的——呜!”
“我和你的初夜是什么时候?”把人深深压进床褥中的时候,岳一宛还要恶劣地逼问他:“那天我也像现在这样吗?让你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杭帆拼命地摇头,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否认:“第一次——呜!是在我的出租、啊、出租屋里……我没有、嗯!我没有哭……”
“胡说,”岳一宛熟门熟路地欺负着对方,像是演奏一把心爱的里拉琴,十指稍一拨弹,就能弹出动人的呜咽声:“我还没动,你就已经开始掉眼泪了,明显是被我搞哭过好多次的样子。”
他亲吻着杭帆脸上的泪水,感受到幸福的晕眩与欣快感,在自己的大脑里腾然炸裂:“我敢确定,我一定不止想做你的金主而已,因为我非常爱你。”
“我、也……很爱你。”双臂颤抖着,杭帆环抱住他,满是爱慕的眼眸里带着欣悦的泪意:“就算你不记得了,我也会……一直爱你。”
第二天醒来,杭帆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领带绑在了身后。
“早上好,我的小金丝雀。”
单手撑着脑袋,岳一宛笑眯眯地躺在床边向他问好:“有些人昨天编了个很不错的故事啊,什么金主,什么包养,欠债以身相许……很不错啊,我们今天就玩这个剧本如何?”
杭帆用脚踢他,“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就失去了记忆……你到底在流星下面许了什么愿?”
“我没许愿,我当时只是在跟你说,要不要尝试一下‘初夜play’。”岳一宛的语气还觉得自己挺无辜的:“谁知道流星理解的初夜play,是失去记忆之后再来一次啊!”
说着,他笑眯眯地把心上人抱了起来:“但既然你都把现场的剧本给编好了,不用一次岂不是很可惜?都做金丝雀了,自己卖力动一动,也很合理吧?”
恃宠生娇地,杭帆靠在岳一宛胸口装死:“不要,好累,我昨天就没睡饱,现在只想睡一会儿……”
“今天不动到金主满意,你是睡不了的,宝贝。”金主弯着眼睛笑起来:“谁让你不承认自己是我的合法伴侣,而非要做我的金丝雀呢?”
双手被绑在后面,杭帆抬起身体的动作都变得十分艰难,眼泪和汗水一起,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将这只冒牌金丝雀的羽毛都打湿了。
第210章 来自扭曲之地
此话一出,岳一宛和杭帆齐刷刷地扭头看他。
像是动物纪录片里的两只狐獴。
谢咏被吓了一跳,赶紧疯狂摇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偶尔会看到他们从同一个房间里走出来……”
“之后,就经常和对方靠得特别近。”他用两手比了一个紧贴的动作:“就很像两位老师现在这样。”
杭帆的脸腾得烧了个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