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远杭:该扔还是得扔,一次性饮料杯的设计用途里应该不包括充当骨灰盒这一项的。
“记笔记:八吨苹果……只有七千瓶酒……下次一定要第一时间……点开购买链接。”
“上集买八吨苹果的时候不都还在说博主人傻钱多吗?这集的评论区已经有人因为没抢到而大破防了,说什么搞饥饿营销,啧啧,本届网友变如脸!”
“谢谢远杭老师买我家的苹果!苹果酒好好喝,我和妈妈都很喜欢!妈妈说明年第一波苹果上市了,再请你们来家里果园玩!”
@辞职远杭:也谢谢你和你妈妈的苹果[微笑][微笑][微笑]
年三十的早上,杭帆半睡半醒地蜷在暖和的被窝里。
脑海深处,几个不同的思考模块正在交错运行。小杭同志本人则闭着眼睛,伸手在床上摸索了几下,把昨晚踢到一边长条鸭嘴兽抱枕给抓了回来,紧紧抱在了怀里。
嗯……说到鸭嘴兽,似乎出了新的快闪周边,浴巾什么的,还挺实用。他朦朦胧胧地想,节后让苏玛代买一下看看……?
……苏玛好像也快要辞职了,也不知道她找到下家没有。如果要全职雇佣苏玛,让她远程办公的话,工资该开多少比较合适……
啊,Miranda女士不会觉得我在挖她墙角吧?但公司留不住人,又不是我的错,而且她还不如担心一下谢咏这种大人物——
不过要是给Miranda知道,谢咏已经猜到我没有流出过视频的话,肯定不会很高兴……但作为老江湖,她一定还有别的敲山震虎手段。
大过年的,不要想这些!杭帆咕噜一声,把脸深深埋进鸭嘴兽抱枕的软绒肚皮里:想点别的,比如……七千多瓶苹果酒,运输与售后的压力肯定也不小。希望许东那边能靠谱吧,或者打包流程的视频先发我和一宛看一下……要不节后再说?大过年的……
大过年的,我为什么还要在赖床的时候想工作!
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杭帆觉得这回笼觉是彻底睡不成了。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他扔开了鸭嘴兽抱枕,一边赤脚往楼下走,一边还在心中莫名感叹了一句,“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论手感与奢华度,区区一只毛绒抱枕,哪能比得上岳一宛赤裸温暖的胸膛?
摇摇晃晃地,他就这样赤着脚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步伐牵动,杭帆的身体里依然隐约残留着些许奇特感觉:在纵容了男朋友一整夜的胡作非为之后,甘美却满足的酸胀,幻觉般朦胧地停驻在他的身上。这种感觉不断催促着杭帆,要他立刻走下楼去,穿过客厅,像过去的每一天那样,被一路牵引到那位正在做早餐的恋人身边。
还没踏进厨房,他就听到一声惊叫:“杭帆!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杭帆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要像是在睡梦中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原地弹射出去:“——妈?!你……你怎么在——?!”
“睡傻了吧你?”
杭艳玲大声嘘他。母亲熟悉的嗓音,此刻竟不是从电话里传来的,而是近在咫尺的对面:“不是早跟你说我要来?人家小岳都在这儿陪我聊了快一个小时了,你这小子,竟然才刚刚起床,还连衣服都不好好穿!”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大脑缓缓回溯,杭帆猛然想起:半个多月前,杭艳玲说她要和小姐妹们去腾冲泡温泉,春节就不要杭帆回家了。大年三十,她会顺路过来看望几眼……
呃。大年三十的话,那确实就是今天……
“还愣着干吗!”恨铁不成钢似的,杭艳玲抄起沙发上的抱枕,一把砸在他身上:“穿好衣服再出来!你这像什么样子!”
像是被弹弓砸中的兔子一般,杭帆嗖得窜步上楼,满脸通红地逃回了卧室。
镜子前,他仓促检查了一下自己:幸好幸好,昨夜虽然折腾到很晚,但并没留下什么不可见人的印迹。
若是只有一两个吻痕那倒也罢。如果给杭艳玲看见,自己身上留有各种指痕或掌印的淤青,或者是手铐与细麻绳留下的血痕——那岳大师今个儿就算是跳进澜沧江里也洗不脱了!
等等。
渐渐清醒过来的杭帆,一边穿衣服,一边狐疑地想:岳一宛那厮,不会是因为早就想到了这茬,所以昨晚才净用那些不会留下印迹的方法来折腾我吧?
明明是在温暖的室内,杭帆却还是乖乖听从了妈妈的指示,在长袖T恤和牛仔裤外面,又披了一件薄外套。
“外面可都下着雪诶,”杭艳玲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嗔怪地说了他一句:“这样天气,哪能就穿着短袖在地上打赤脚啊?也不怕生病。”
好吧,那就姑且先这么穿着吧,杭帆认命地想到:毕竟这世界上有一种冷,叫妈妈觉得你冷。
他抬眼偷觑了眼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岳一宛——只见对方一身熨烫齐整的马甲衬衫,长裤笔挺,贝母纽扣系到最顶上一颗,正优游自若地站在灶台边上,活脱脱就是一只提前梳洗过羽毛的大孔雀。
接收到了心上人投来的视线,对方还笑眯眯地回过头来,得意地眨了眨眼。
不知这两人都趁着自己睡回笼觉的时候聊了些什么,但杭帆看得出来,对于岳一宛这位儿婿,杭艳玲少说也得有一百万个满意:“你看看人家小岳,自己收拾得有模有样,做事也清爽利落。既然你们都住一起了,平时也多跟人家学学嘛!”
听到她对岳一宛的这般夸奖,杭帆真是欲言又止。
他总不能自己妈妈争辩说,岳一宛这厮其实坏得很,平时早上起来做饭,都要大敞着睡衣前襟做守株待兔状,就等自己抗拒不了诱惑伸手去摸的时候,被对方一把抓到沙发或者厨房岛台上,恣意进行好一通爆炒“制裁”吧?
“……我,尽量。”
但在母亲的威压面前,他也只能强忍住笑,昧着良心点头。
杭艳玲却觉得他心不诚,“哎,闹什么呢?我是跟你说认真的!”
她瞅了眼厨房,见岳一宛似乎没在注意这边,便压低了声音对自己儿子说:“家庭生活嘛,重点就是要互相帮助。你小的时候,妈妈是不是也这么跟你说过来着?不能把家务都交给小岳一个人来做的呀!要一起分摊,一起面对困难,这才是一家人的对吧?”
杭帆一愣,刚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家务。他几乎从没仔细地考虑过这个问题。
新家的小院分上下两层,就算撇去回字形结构的中央小花园,建筑面积也依旧很大。就算每天都让几台扫地机器人一同工作,也仍需要定时雇佣附近民宿的保洁人员,来将玻璃、瓷砖与无数细小缝隙手动清理干净。
但在定时保洁范围之外的,那些杭帆没有做、但全数都被悄然完成的工作呢?
每天做完饭之后的灶台是谁清理的?冰箱和橱柜里的食物语调味料,是谁在定时检查与补充?荒芜的花园不会自己整平地面并突然长出香草,纵情欢愉后的床单也不会自己更换铺好,各种七零八碎的日用品不会自己凭空从柜子里出现,所有要被送去干洗整烫的衣物更不可能自己将自己打包寄走……
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神奇的咒语,能在弹指间就将家中万物都收拾妥当。
当杭帆抱着游戏机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时候,当杭帆躲在被子里蒙头睡懒觉的时候,岳一宛到底做了多少不易察觉却细碎繁琐的劳动呢?
顷刻间,一种揪心般的震彻击中了他。
他像是后知后觉般的意识到,自己在很爱岳一宛的同时,好像又从未真正地看到对方在日常生活中的点滴付出。
在愧疚袭来之前,他先一步地感到了苦涩的酸楚——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岳一宛。
-----------------------
作者有话说:小岳喜欢喂猫,喜欢给猫梳毛。
但猫也爱小岳,猫给小岳舔毛。
第214章 艾蜜!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