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334)

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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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杭帆日记(脑内版)

  2月22日

  头好痛,我发誓再也不熬夜了。

  2月23日

  做鱿鱼真好玩。

  2月24日

  涂地模式真好玩。

  2月25日

  才打了两局,就被一宛抓回了床上。

  这不应该啊,我明明计算好了的,在他洗澡的时候我至少能打三局猜对!

  2月26日

  古人说饱暖思淫欲,诚不我欺。

  2月27日

  哪来的傻逼甲方!害我凌晨一点爬起来改视频!

  2月28日

  给一宛安利了星露谷,他沉迷种菜,我沉迷打怪挖矿,抬头一看竟然已经两点了。

  3月1日

  我发誓再也不熬夜了。

  3月2日

  我就不该手贱问甲方“还有哪里要修改”!气死……

  算了,趁着视频渲染的时候打了下宝可梦新作。感觉一般。

  3月3日

  替一宛给他的星露谷浇水,一不小心就浇了游戏里一年的份……

  只能在晚上啊啊大叫着赶工。

  3月4日

  主屏在开语音会议,副屏:密教模拟器,启动!

  3月5日

  因为早上八点还没醒所以被某人当自助餐吃了。

  我再也不熬夜了,我发誓这次是真的!

  3月6日

  路遇一个给很多的有钱甲方,拼尽全力无法抵抗金钱的诱惑,我将赶工一周。

  3月7日

  反正都要加班剪片子了,不如在副屏上玩点什么不用脑子的吧,我看塞尔达无双就很适合……

  3月8日

  早起去拍素材,好像有点感冒。

  头痛。

  3月9日

  我发誓再也不熬夜了。

 

 

第218章 拥抱春天的夜晚

  紧赶慢赶,一行人总算将管材运上了高山蓄水池边。直到临近天黑,随着骡队返回到山脚下的酿造车间的时候,杭帆的嘴唇都依然是紫的。

  由于第二天还要继续上山查看工程的进度,为节省路上往返的时间,他与岳一宛暂时就在酿造车间的小办公室里住下了。

  新建成的酿造车间空荡荡的,发酵罐等设备都还在长途运输来此地的路上。坐落在车间隔壁的小办公室里,只摆有两套普通的桌椅,一张充气式的折叠行军床,和一只即插即用的电煮锅——全部的这些简易家私,组成了两人在车间边上的临时休息点。

  现在,杭帆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把无人机与相机里的素材全部导进电脑里。而岳一宛则站在另一张桌子边,用车上带来的矿泉水煮起了方便面。

  虽然往泡面里加了超大份的红烧牛腩(这些罐头食物都是品牌方给杭帆寄来的样品,在拍完视频之后,就都被放到了酿造车间的小办公室里,真正起到了应急食品的作用),看起来比红烧牛肉面包装上的概念图还要豪华——但对于自诩美食家的岳一宛来说,给男朋友的晚餐是煮泡面,这都已经不能用“寒碜”来形容了。

  “感觉像是回到了住大学宿舍的那会儿。”

  导完素材,杭帆拿着平板凑过来,一边电容笔在屏幕上点点画画着什么,一边时不时抬眼看向锅里:“当时白洋他们寝室有个洁癖,不允许任何人在寝室里吃有气味的东西,尤其闻不得螺蛳粉的味道,不然就发疯吼叫,用自己的脑袋哐哐地撞床架。”

  感知到心上人将脑袋倚在自己腰侧的轻微重量,岳一宛不由露出了微笑:“螺蛳粉?白洋竟然会在寝室吃这么刺激的东西?”

  “不,白洋这厮根本就不做饭。”额头抵在男朋友的后腰上,杭帆哼哼道:“但他寝室有另一个人,酷爱螺蛳粉外卖,每日必吃,少吃一天都不行,还得往里面放致死量的酸笋。”

  酿酒师稍微想象了一下:四个二十来岁的男生,挤在同一间局促寝室里,再加上酸笋那浓烈刺激的气味……岳一宛打了个寒颤:“噫!住在那种地方,人都会被腌入味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不从进到白洋他们寝室的门里面。”杭帆忍着笑,力证自己的清白:“主要是,寝室里有这样两尊水火不容的大佛,每晚都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我们有时候在图书馆和自习室里呆得晚了,食堂没啥可吃的,等外卖又太久……我就带白洋回自己寝室煮火鸡面。”

  在杭帆读大学的时候,低功率且自断电的家用小电器还没得到普及。为防止火灾等意外事故,功率可疑的电煮锅和电热水壶,连同女生寝室的卷发棒和吹风机,一概都是宿管老师的眼中钉。

  要煮一顿豪华的、放了荷包蛋与午餐肉的火鸡面,简直就像打游击战一样刺激:先把藏在行李深处的小电煮锅拿出来,煎好荷包蛋与午餐肉,再迅速煮开一锅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入火鸡面与料包——如果白洋有在便利店里买到芝士片,那就更好了——这一切,都要赶在宿管老师突击检查之前完成。

  “就因为这个,直到现在,我一闻到火鸡面的味道,都还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说到这里,杭帆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幸好,今晚吃的是红烧牛肉面·超级无敌豪华版!”

  他看向岳一宛,双眼亮晶晶的,像是春夜里闪烁的星辰。

  但正是这份有情饮水饱的纯粹爱意,却在岳一宛心里撩起了无限酸涩的涟漪。

  可岳一宛又能说什么呢?眼下,他正比过去的每一天都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语言竟是一种如此苍白无力的东西:再怎么深情的字眼,都无法抹去爱人脸上的倦色,也无法变成丰盛温暖的一餐……

  然而。

  然而尽管如此,他却依然想要俯身下去亲吻心上人的唇,想要让对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想要诉说爱与渴望的留恋——在深陷入情网之前,岳一宛从未想过:爱之一物,既是得到,也是亏欠,还将在自私与无私之间挑起一场永不休止的争斗。

  一切俏皮机敏的语言,此刻都暂时地干涸在了他的舌尖。

  当杭帆向他投来一个“你不吃饭吗”的疑问眼神之时,岳一宛突然倾身过去,吻住了那双终于泛出健康血色的嘴唇。

  “明天回家之后,你想吃什么?”

  他呢喃着询问自己的爱人。

  在城市里生活的时候,杭帆遇到的大多数困境都与钱有关。

  换言之,对于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来说,钱,这就是真实存在的万能许愿机:倘若拥有足够多的钱,你只要在上午提出要求,当天晚上便可以用从法国空运来的夏特丹1650天然气泡矿泉水洗澡——面对这样极致奢华的生活,连太阳王路易十四都得甘拜下风。

  而人世的奇妙平衡却也正在于此。

  在真正物资紧俏的、基础建设尚待完善的雪山地带,金钱却没法起到这样立竿见影的作用。

  即便是亿万身家的富豪,也不可能在站在冰川上原地扔出一把钞票,就立刻拥有豪华度假酒店般便捷舒适的生活——胡思乱想到这一节的时候,杭帆刚从卫生间出来:虽然名叫“卫生间”,但这个附设在酿造车间外围的小屋,实则只是一间硬件设施稍微好一点的旱厕。

  在这个连引水管道都要从高山蓄水池里接下来的地方,当然不能指望还有有什么抽水马桶与污水处理系统之类。

  就算富可敌国如埃隆·马斯克,来到这里如厕,也只能乖乖地接受这个现实。

  ——这么一想,杭帆不禁呛笑出声,感觉好像是在冥冥之中,这世界也自以一种古怪的方式践行着“众生平等”的原则。

  用随身携带的半瓶矿泉水在路边洗了手,杭帆回到小办公室里,看见岳一宛正卷着袖子,用纸巾沾着矿泉水,小心地擦掉电煮锅内壁的残余油渍:由于引水管道还没正式接通,所以在明晚回到家中之前,两人的所有日常用水,都来自皮卡车后斗里的那两箱五升装矿泉水。他们必须尽量节省地使用。

  在经历了一整天的爬坡奔波之后,素来都以贵公子形象示人的岳大师,此时也实在顾不上什么外表管理云云:袖口与领口上的几块红褐色污渍,似乎是在开罐头与煮泡面的时候溅上的;衣服上蹭着星星点点的灰尘与泥水痕迹,后摆上似乎还有被骡子莫名嚼了几口的痕迹;还有哪些沾在裤腿和长靴上的草叶与泥点,由于小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备好鞋刷等物品,岳一宛也只能匆匆掸个几下,就姑且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