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张胡说八道的嘴!
岳大师暗自莞尔,却伸手逮住了心上人那两只正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爪子,义正词严地道:“师傅,您这按摩它正经吗?外头才七八度的天气,我却给您摁得全身发热,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人一旦假正经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唬人的架势。杭帆给他演得一愣,旋即也摆出一副茫然却纯良的表情道:“当然正经按摩!在我自己家里的床上,还能有什么不正经的?”
胡扯到这里,大概是连杭帆自己觉得此话实在离谱,终于忍不住扭过头去,吭哧吭哧地呛了几声,这才重又回头,故作庄重地道:“客人您会觉得热,一定是因为这次的产品里添加了会让人发热的成分,这是正常的。还请客人闭上眼睛,让我继续为您服务。”
瞎话扯到这份上,一次本来挺正经的产品测试,也给他俩折腾得渐渐旖旎起来。
在杭帆的手掌地下,他摸到心上人健康且富有韧性的肌肤,以及紧实起伏的大片肌群。如艺术雕塑般健美的身躯上,乳霜被抹化成水,带出一片片带着潮湿水光的润泽痕迹。
莫名地,杭帆感到自己的掌心与侧脸都渐渐地生出了滚烫鲜明的热意:是因为摩擦生热?还是因为恋人身体里传来的热量?又或是单纯因为岳一宛的胡话,对自己产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心理作用……
明明最讨厌老鼠,此刻却又自称是实验大白鼠的这人,这会儿已经气定神闲地倚在了床头,很纯情似的看着杭帆道:“师傅,你这按摩怎么越按越香了。我好像感觉有点饿,这也是正常的吗?”
品牌方寄来的乳霜是限量版的蜂蜜奶油香型,闻起来像是那种用料扎实的牛轧糖,带着明显的甜津津奶香味——这样柔美甜蜜的香气,放在岳一宛的身上,确实多少会让人感到有些难评。
但杭帆这边玩得真起劲,遂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正常的,客人,这都是正常的。等我给您按摩完毕,再两面刷上糖油,放进烤箱里200度叮个二十分钟,包您焦香可口糖色鲜艳,外酥里嫩香喷喷!”
“听起来不错,”从容评价了一句后,岳大师猛然发难,翻身将杭帆压进了床上:“不如,我们现在就一起进烤箱里呆着如何?”
说着,他一把抓过被子,将两人都虚虚拢进了暖融融的被窝里:“现在距离200度还远着呢,宝贝,我们得来做点会升温的事情……”
温暖的床铺迅速变热了。交叠的肌肤上,蜂蜜奶油味的乳霜被胡乱涂抹、挤压、推开,融化成一道道水痕,凌乱地蜿蜒在一双爱侣的脊背、胸膛、腰窝与大腿上。
那份原本甜蜜无害的奶油香气,在被窝里被反复蒸腾加热,又在窄小的空间汇聚上升,最终变成一种浓烈的、甜到令人头晕目眩、带有鲜明的动物性本能的气味,丝丝缕缕地缠绕着恋人们的鼻尖。
“好喜欢你,帆帆。”迷恋地吮吻着心上人的侧脸,岳一宛轻声倾诉自己的爱意:“好爱你,想把你吃掉,或是永远锁在床上……”
杭帆无力地把脸枕在他的肩膀上,昏沉起伏之间,只觉得自己正漂浮在由蜂蜜和奶油搅拌而成的海面上,随时都会溺亡于这份过量的甜美里。而他唯一能抓住的救生圈,也正是面前这个正不断地将自己抛向浪涛巅峰的人:“一宛、呜!我……一宛……”
@永别吧老板我将辞职去远杭:
愚人节战绩:在雪山脚下支了个假甜品店,怒骗八百游客(省流:没被打。)
“在外面看标题:这都是谁干的缺德事?!点进来发现:哦是远杭的抽象广告啊,没事了。”
“缺了大德了!在那么冷的地方闻到香喷喷的蜂蜜奶油味,谁不会想过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发现博主在派发护肤品小样,简直就是玩弄人心……!博主什么时候来东北玩弄一下我?”
“我真是服了,主播做怪味广告的灵感是不会枯竭的吗?怎么好像什么类型他都能做?有没有金主来投一个情趣玩具的商单,我需要看主播做这个。”
@辞职远杭:因为不会做的类型我就不接。比如成人用品。
“可能我说话不太中听吧,但我觉得主播既然这么擅长拍视频,还是应该考虑把才能用在更合适的地方。钱赚够了就去读个艺术学位充实一下自己,不要被一时的虚荣迷住了眼睛。”
“禁止随地大小爹,除非你掏钱!分文不花就能在网上到处指点江山,可真美死你惹[狗头]”
“我可算知道哥们儿为什么当初能进罗彻斯特了。你们没人发现吗?远杭和隔壁的号加在一起,每周最低三支视频打底,最多的时候能更到五个……天选打工人恐怖如斯!”
@辞职远杭:已经在考虑雇一个全职剪辑了,在我成为医学奇迹之前。
“锤了锤了!看到吧,博主自己都说自己有团队了!我看谁还在洗地呢?!”
“要我说的话,比起有团队,更像是有嫂子了吧www尤其是这个衣品www据我观察,女博主衣品提升通常是因为赚到了钱,而男博主这边绝对是因为有了嫂子www”
“所以远杭老师是真的不再爱优衣库了吗,心碎,感觉自己永远失去了获得远杭同款的机会……”
@辞职远杭:本季度大部分出镜服装(优衣库除外)都是造型植入,请期待下周的广告。
四月中旬,“再酿一宛”的酿造车间终于正式挂牌建成。杨晰特意驱车赶来,送上自己酿造自己蒸馏的藏式青稞酒,以示祝贺。
春回大地的时节里,种植葡萄农人们已经开始了新一年的辛勤工作:一边他们要修建山坡上种植多年的那些葡萄藤,以期待它们能够顺利抽条发芽开花结果;另一边,他们还要开垦附近的荒芜林地,种下更多不同品种的葡萄。
不远处,梅里十三峰的纯白雪顶,陡峭而高耸地插入云端。
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石头垒成玛尼堆,五彩经幡在风中哗啦啦地响。田间缓步往来的人们,除了使用藏语与汉语之外,偶尔也会说起英语和法语……
隐匿于群山深处的“极乐之地”,香格里拉,如今也正是无数酿酒师的寻梦之地。追寻着前人的脚步,追寻着传说中的那道“消失的地平线”,来自世界各国的酿酒师与本地的藏族农民们一起,年复一年地种植、培育、酿造、调配,以期能将圣洁雪峰与烂漫花海一道,轻巧地封装入酒瓶之中。
现在,岳一宛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但是,在把小酿造车间一点点拓建为真正的酒庄之前,在他伸手触及到自己的理想之前,“如何存活下来”,依旧是个迫在眉睫的难题。
听说车间落成,正在洱海边上度假的艾蜜也赶回来凑热闹。
端着半碗青稞酒,她踩着模特儿般的猫步,像视察工作的领导那样,昂首挺胸地在车间里左张右望:“我把这件事仔细捋了一遍,”虽然根本没人问她,但艾蜜就这样自顾自地开启了对话:“你们葡萄酒行业,资金流动的速度之所以很慢,是因为葡萄一年只能收成一次。”
只能收成一次,就意味着一年只有一个榨季,只能生产数量有限一批酒。
“……麻烦您说点我不知道的。”
酿酒师正蹲在地上检查新装好的设备,闻言不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总不能是你出去玩了一圈,就在隔壁镇上发现了一年能结三茬果子的葡萄吧?”
艾蜜嗤笑,说那是植物学家与农学家的工作,她只考虑如何能让钱以最高效的速度生出新的钱。
“但从这个角度来思考的话,葡萄酒的榨季最多也就只有三个月,而这就意味着,一年中有大约四分之三的时间,你的酿造车间都是空置的。”
抱起了胳膊,她用仿佛投资人在股东大会上发表提问般的语气问道:“一年可有足足十二个月呢,你就不能在另外九个月里酿点别的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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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艾蜜:我要是在地上看见钱,未必就会自己俯身去捡,但我不能容许这钱没人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