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371)

2026-01-23

  他可爱的恋人,身上只套了一件薄到近乎透明的囚服上衣,正像一只误入他人领地的警惕猫咪那样,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浴室里的每一处。

  “……我也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你。”

  在岳一宛身前两步远的位置上,杭帆停了下来,语气生硬:“你想干嘛?”

  脸颊,脖颈,指尖,大腿。恋人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已被浴室里的热意熏成了桃粉色,彻底出卖了那故作镇定的干瘪口吻。

  岳一宛笑意更深:“身为阶下囚,阁下似乎很是有些不识时务啊。”

  “这就是你们的水牢?”四下扫视一圈,杭帆撇了下嘴,似乎正在强压下笑场的冲动:“也不过如此嘛。”

  闻言,岳一宛扬了扬眉,随手拧开了浴缸的热水龙头:室内的冷气实在过于充足。刹那间,白热水雾就已在浴室中弥漫开去。

  哗啦啦的水声里,刑讯官露出了从容不迫的微笑:“阁下,往后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嘴硬的囚犯,向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过来。”他声音沉了下去,以全然命令的口吻,对杭帆道:“上前来。”

  双腿有些发软地,杭帆慢慢走上前去。

  还没站稳,刑讯官就已经凶狠掐住了他的下巴:迥异与人类肌肤的皮革触感,和那粗犷的缝线一起,重重地擦过囚犯脸颊,成功逼出了杭帆的一声惊喘。

  “不要惹我生气,阁下。”声音里带着嘲弄的笑,岳一宛的嘴唇几乎就要贴在杭帆的额头上:“让我生气的后果,你恐怕承担不起。”

  刑讯官有一双幽深惑人的绿色眼睛,让杭帆本能地就想要抬头吻他。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用贵族式的挑衅目光(好吧,杭帆承认,他也不知道贵族该用什么语气,但到底有谁真的在乎这个?)看向面前的男人:“听起来,这更像是你的虚张声势啊。”

  他们的脸离彼此极近,杭帆的吐息,就这样笔直地吹在岳一宛的唇瓣上:“或者说,你到现在都还没想好,应该要用什么办法来撬开我的嘴?”

  下一秒,刑讯官扣住了他的腰,就着这个面对面的姿势,把杭帆摁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吗?”岳一宛的笑容非常和蔼,语调里却隐隐有着风雨欲来的暗示:“既然你知道我要问什么,那不如,你就直接把答案告诉我,也省得我亲自动手了。”

  被刑讯官这样冷不防一扯,杭帆重心前倾,脚跟离地,整个人猛然栽倒向岳一宛的肩头——光靠虚虚点地的那点脚尖面积,根本不足以让他在浴室(哦,或者按照某位三流编剧的剧本,“水牢”)的地面上支撑住自己。

  而岳一宛轻松地接住了他。箍紧杭帆的双腕,刑讯官提溜起了自己的囚犯,简单得像是猎人拎起一只落入陷阱的兔子:“还是你想要先吃点苦头呢,阁下?”

  不知不觉,他们的脸已经贴在了一起。

  潮湿氤氲的水汽里,岳一宛感知到恋人面颊上的滚烫温度,还有那一次次起伏急促的呼吸声。

  杭帆仰头看他,眼神像是两枚融化的饴糖,早已在渴求与期待中甜蜜地融化。

  “你大可试试看。”岳一宛听见,自己此生的挚爱,也是今夜限定的倔强囚徒,正用那把已然端不平稳的清亮嗓音,继续说着一些色厉内荏的台词:“我是绝不会向你屈服——呜!”

  在杭帆身后,刑讯官的巴掌突然甩落下来。

  火辣尖锐的痛觉,激得杭帆浑身一抖。他直觉地想要扭身逃走,手腕却还双双落在岳一宛的钳制里:“你——呃!”

  又是一下。

  辣戾果决的脆响,经由浴室四壁的回音反射,清晰,羞耻,令人心惊肉跳。

  哗啦一声,岳一宛从浴缸里撩了把热水,径直浇在了杭帆的身上。

  “既然阁下要自讨苦吃,”温文尔雅地,他冲着杭帆弯了弯眼睛。可那笑意沉沉的语气,俨然就是诱惑信徒叛教的魔鬼的低语:“那我就请阁下,好好地吃点苦头。”

  挨打当然是疼的。

  但岳一宛总能把手上的力度掌握得正正好。

  这种恰到好处的、仿佛调味香料般的轻度痛觉,迫使杭帆把全部的意识都放回到了身体与感官上——

  囚服的下摆被水浇透,黏腻而温热地紧贴上他的后腰。

  徒手捉住了杭帆的膝弯,岳一宛自下而上又漫不经心地巡视着他的领地:刑讯官的手套是羊羔皮质地,肌理细腻,远甚布满薄茧的十指。摩挲行经之处,渗着薄汗的肌肤便像是生出了自己的意志,乖巧地被羊皮表层轻轻吸附住。

  羊皮滑韧,缝线却粗粝,组合在一起的触感实在怪异非常。杭帆不由紧绷了身体,那感觉浑似是有什么非人之物,正在自己的身体上慢吞吞地巡梭,斟酌着要从何处下嘴。

  紧接着,岳一宛再度抬起了手。

  衣料很薄,但存在感却异常鲜明。疼痛提高了杭帆对外界触碰的敏感度,致使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根丝线的纹理,与每一条吃饱了水的褶皱——在岳一宛的巴掌下,它们也在杭帆的肌肤上留下各种各样的微弱痛觉。

  摩擦着,挤压着,纤薄织物覆盖着微红的肌肤,逼迫杭帆发出一声声破碎的呜咽。

  浴缸对面,镜子上已然蒙满了水雾,是以杭帆无法看清自己的身影。

  但岳一宛却将面前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早在动手浇水之前,浴室内热腾腾的水汽就已沾湿了杭帆的囚服,让本就轻薄的衣料变得几若无物。而倚靠在自己肩头的恋人,一身羊脂白玉似的肌肤,层层叠叠地染出了桃李艳色,就连那两条骨肉匀停的腿,也仿佛站不稳似的,微微打起了颤。

  “所以,”他施施然地停下了手,手上巧劲一翻,就把恋人打横抱在了怀中:“阁下,你还不准备坦白交代吗?”

  被欲情的火焰反复炙烤,杭帆哪里还记得剧本上写的那些鬼东西?

  运转飞快的大脑,牙尖嘴利的语言功能,此刻都已经离他远去。他不过是一个沉浮于爱欲之河的普通人,一块被滋滋煎制到最佳火候的多汁牛排,一朵亟待被恋人与春风一同吻开的花。

  于是杭帆伸出双臂,挽住了心上人的颈项,虔诚地献上自己的唇与吻。

  “你、不要……”煎熬难耐地,他的喉咙里带出一丝泫然的泣音:“别再玩了,一宛,我想——”

  无需刑讯,不劳审问,杭帆向来乐于当堂招供:是的,他自愿成为爱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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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其实没有半点用处但岳一宛就非得写在“剧本”里的背景故事,以及人物设定。

  时值17世纪,又或者是18世纪(这不重要!岳导说),久经压迫的农奴们终于起义了!

  岳一宛,一位在葡萄园里工作的农奴(杭帆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因为葡萄园连年欠收(杭帆:一定要设定得这么详细吗),交不上领主老爷的严苛租金,被逼无奈之下,终于也加入了起义反抗的道路。

  而杭帆,是无耻领主老爷家里唯一一个有良心的小儿子,和岳一宛青梅竹马(岳一宛:所以我们回头复用这个设定的时候,就可以再演青梅竹马偷尝禁果的那段)一同长大,奈何却因为家庭立场不同,被迫走向了不同的人生道路。杭帆,因为是贵族领主的末子,在农奴起义之后,被迫加入了镇压起义的贵族军团。

  一对苦命的竹马鸳鸯,在分别了整整三年之后,终于因为贵族军团战败,而杭帆被岳一宛的起义军俘获,迎来了命运般的重逢之日……

  小杭:我不好评。虽然我知道你最近的睡前读物是欧洲历史,但是……

  小岳:我觉得很好啊!学以致用嘛!至于是怎么用,这些历史读物的作者就别管了。

  小杭:你为什么还要特意强调,这个贵族领主的小儿子,在家会穿“超低领带花边的白亚麻衬衫”?

  小岳:因为这个衣服就很涩啊!我觉得我们下次可以试试,我是说,你来试试U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