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381)

2026-01-23

  明亮日光里,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望着杭帆,宛若一对折射出瑰丽火彩的宝石:“它们会为葡萄田引来蜜蜂,出售蜂蜜也是许多酒庄的副业。灌木与浆果则为鸟类提供充足的食物,还有安身之所,使它们不必铤而走险地去田间偷吃葡萄。”

  更好的生态系统,才能让葡萄藤更加茁壮地生长,最终酿出好酒,让酒庄得以长久地存在。

  看向周遭的一座座山坡,酿酒师唇边的笑意愈深,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所期盼的未来。

  杭帆也跟着他站起了身。握住爱人的手,杭帆认真点头:“好,那我们去和向老师说吧,我们来尽力争取这座葡萄园。”

  可是,向冉却带来一个并不美妙的消息。

  “他们很坚持,”乡村振兴工作并不容易,招商引资更不是简单的请客吃饭,向冉对此再清楚不过。大概是最近见多了这样的事情,他的脸上流露出了许多疲惫:“无论租给谁,都必须要保留一部分的‘玫瑰蜜’葡萄藤。”

  岳一宛喝着水,闻言差点笑呛出声来:“拜托,我这是掏钱租地呢,还是倒贴钱去给他们打工呢?若是要我来替他们伺候这些‘玫瑰蜜’着,得是让对面付我钱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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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这章还没来得及修错别字和语法问题,回头再改吧,因为俺要去挂个夜间急诊……担心自己带状疱疹了(。)

 

 

第249章 百年老藤葡萄

  近两百的坡地葡萄园,仅是粗略地徒步绕行一圈,就耗费了两个多小时的辰光。

  向冉走得慢,注意脚下路况的同时,还要进行一些土地租赁政策的解说工作。岳一宛听得很认真,却时不时地就要俯身下来,扒开杂草与土块,检查葡萄藤的根系长势。

  大狗布莱克亦步亦趋地跟在众人身边,隔三差五地就要跑到队伍最末,用戴着嘴笼的脑袋用力推着杭帆的小腿,催促这个正忙着拍摄的人类不要轻易掉队。

  杭帆敢怒不敢言。只能趁着向冉没回头的功夫,伸手狂搓一把狗耳朵。

  他撸狗撸得正开心,猛一抬头,就见走在最前面的岳一宛,正向他投来一个争宠落败般的幽怨表情。

  “这附近居住着上千户居民,在藏民与汉人之外,还有傈傈族、纳西族、白族、怒族和彝族等少数民族。”

  绕过一座山坡,面前又是一座山坡。

  下午一点半,太阳高悬于天空的正中,日光直晒在身上,隐隐生出火辣辣的刺痛感。

  站在竹篱笆面前,向冉打开了宠物狗专用的水杯,又给自己灌了几大口水,这才继续道:“这一带的住民,除了藏传佛教外,也有不少信奉天主教或基督教,也就是我们平时常说的‘三教七族’。”

  扬了扬眉,岳一宛重又蹲下身去,仔细地捻开手上的土块,还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那你们这里的环境有点复杂啊……在基层的工作一定很不容易吧?”

  在向冉脚边,大狗布莱克正噗噜噗噜地喝着水。

  “只要能解决问题,再困难也是值得的。”说着,向冉收起了水杯,推开篱笆门,示意酿酒师等人看向里面的葡萄架:“岳老师,杭老师,请看这个。这些葡萄藤据说都已经非常古老了,它们也是属于园子的一部分。”

  为方便农人作业,也为了让每一枚叶片与每一朵果串都获得充足的日光照射,酿酒葡萄的植株通常不足半人高,主干竖直朝天,藤蔓则被铁丝支撑着向两边展开,仿佛是一个个张开双臂的小矮人,像训练有素的军队那样,整整齐齐地排在葡萄田里。

  可面前的这几株葡萄,植株像攀援的巨蛇般倾斜着向前伏倒,分叉出来的枝蔓更是有成年男子的手臂粗。繁茂的藤条,如章鱼触手般有力地攀爬在竹篾搭成的支架上,在太阳底下撑出一片凉亭似的浓荫。

  这些盘遒粗大的葡萄藤,沉甸甸地压在疲软的竹架上,乍一眼望去,竟像是一堆缠绕在巢穴深处的蟒。

  杭帆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相机都跟着一抖:“这是千年的葡萄成了精吗?怎么长成了这样?”

  “喔?这个有意思。”岳一宛双眼放光,活像是闯进了皇家金库的宝石大盗:“这么粗的葡萄藤,我算算……六十年肯定不止,估计得有个一百年了吧?”

  满怀欣喜雀跃,他自发地伸出手去,捧起一串青色的果子检视起来:“结出来的葡萄也不错。就可惜……看这叶子,你怎么还是‘玫瑰蜜’啊?”

  “玫瑰香和玫瑰蜜,”举着相机拍了一圈,杭帆将镜头重新对准自己的酿酒师未婚夫:“这两种葡萄,是有什么亲缘关系吗?”

  听见恋人的声音,岳一宛主动将葡萄展示在镜头前:这些刚刚开始膨大的葡萄果实,就像是古老壁画上的一串串青色宝珠,圆润可爱,翠色欲滴。

  冲着镜头后的杭帆眨了眨眼,青葡萄般的眼眸笑意弯弯:“你可以先猜一猜。猜对的话……”

  “我猜他们有关系!”

  杭帆赶忙丢出自己的猜想,以免岳一宛突然说出什么虎狼之词:“因为,因为蛇龙珠(Cabernet Gernischt)、品丽珠(Cabernet Franc)和赤霞珠(Cabernet Sauvignon),它们的名字里都带一个‘珠’字,又同样属于葡萄品质里的解百纳(Cabernet)家族。那玫瑰香和玫瑰蜜,既然名字里有相同的部分,那应该也是有什么亲缘关系的吧?”

  松开手里的葡萄串,岳大师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不错,逻辑很严密,不愧是本座的首席大弟子。”酿酒师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笑盈盈地摸上了爱徒的脸颊:“但事实上,玫瑰香,玫瑰蜜,还有阳光玫瑰,它们是三种完全不同的葡萄——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亲爱的。”

  这先扬后抑的说话口吻,明显就是逗着人玩儿。杭帆气得牙痒,张嘴就想狠狠地咬他。

  但顾忌着旁人(和旁狗)在场,最终,他只向男朋友丢去一个毫无杀伤力的控诉眼神。

  可岳一宛哪会有什么羞耻之心?意中人半羞半恼的可爱表情,只让他的心中生出阵阵被羽毛搔挠般的酥痒,想要立刻就把杭帆拉进怀里亲个够本。

  眼看着他两人在葡萄架下越靠越近,向冉赶紧清了下嗓子,道:“葡萄园这边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了。岳老师是想要去再谈一谈,还是……?”

  “试着谈一谈吧,我想尽量争取一下。”若无其事地将手从杭帆的脸上移开,岳一宛假模假样地咳了两声,说:“作为酿酒师,我也很好奇,对方到底为何这么执着于‘玫瑰蜜’葡萄。”

  站在百年老藤的竹篱笆边上,远远地就能望见米白色的茨中教堂,以及教堂钟楼的中式屋顶上高高竖起的十字架。

  驱车行至近前,岳一宛惊讶地发现,这座精致小巧的教堂边上,还有着稀稀落落的几块葡萄田——就在村子里面,民居建筑的边上!

  “……而且种的又是玫瑰蜜。我真服了。”拔下车钥匙,岳一宛嘴里仍在嘀哩咕噜地念个不停:“到底是有多爱?主日弥撒,一人小半杯就顶天了,哪里用得了这么多的葡萄?”

  向冉跨在摩托车上,招呼二人先找个路边餐厅吃午饭,他这就去联络葡萄园的话事人。

  “走,”向冉刚一走远,岳一宛立刻拉起了杭帆。他俩就像革命时期的地下工作者那样,一头钻进早先瞄好的小酒馆里,主动刺探敌情去也:“让我们去会会这些抢占山头的玫瑰蜜!”

  酒水倾进杯中,是略带紫色调的、晶莹剔透的红。

  轻轻晃动杯身,岳大师仔细地闻嗅着杯子里的香气,眉毛渐渐挑出一个锐利的弧度:“啊哦。”

  杭帆今天要负责开返程回家的路段,为安全驾驶,非常自觉地点了杯玫瑰蜜榨的葡萄汁。接收到男朋友挤眉弄眼的暗示,他也拿起杯子闻了闻:“……蜂蜜味?”

  玫瑰蜜葡萄,得名于它兼具玫瑰和蜂蜜香气的品种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