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在他身后气得跳脚:“喂?喂!你就没有点别的话要说吗?!”
杭帆睡了个数月以来的第一个饱觉。然后,拎着条凳子,叼着自己的早饭营养膏,重又坐在了玻璃幕墙前。
“你好,”他很有礼貌地问玻璃幕墙那边的龙,“我能采一点你的血样吗?”
龙愤怒地哈他,嘴里喷出一缕灰黑色的烟:“滚!”
“或者你给我一枚鳞片?”杭帆不抱希望地继续问道,“一根头发?话说你们龙是真的有头发这个东西,还是头发也是一种鳞片?”
一巴掌扇在玻璃上,龙的愤怒等级再度增加了:“闭嘴!”
杭帆只是托着腮,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那你会下棋吗?国际象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来下一句如何?我执白,你执黑。第一步,e4.”
他没指望龙会回答的。
但龙这次只是用奇怪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e5.”龙说。
他们开始隔着一道玻璃幕墙下棋。
一个月过去了,杭帆的研究任务毫无进度。当然,杭帆对此根本不以为意——他接管的可是一条龙啊!龙不配合他的生物采样,他又能拿龙怎么样?
“Nf3,”下棋的时候,杭帆对龙说,“你小心点,要是我搞不定你,他们可能会找一些更暴力的家伙来解决这个问题。”
龙嗤笑一声,“有本事就把我杀了。Nc6。我就算自焚也不会让你们得到龙身上的任何一部分。”
“好吧,你是龙,你说了算。”杭帆拿起软管,往嘴里挤了一截营养膏:“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他没说完。先遣队的武装特勤人员毫无声息地出现在杭帆身后。
“就是这条龙?”他们问杭帆。
杭帆茫然,“啊?哪条?”
“拒不配合研究的被捕获对象。”他们看向玻璃幕墙里的龙,缓缓给手中的破甲枪上膛:“让开,小子。我们要给这条龙一点颜色看看。”
杭帆站了起来,试图阻止他们进入玻璃幕墙的另一面:“喂!他没有对任何研究人员产生过威胁!根据规定,你们不可以——”
“规定?”特勤人员嗤笑,“这是上头的命令。你有不满就去找他们去!”
玻璃囚笼接读取他们的生物识别信息,幕墙开始溶解了。
与此同时,龙站了起来。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坚硬的鳞片就已经覆盖了他的全身。
只露出一双幽绿的,鬼火般的眼睛。
太久没有与龙交手,他们果然低估了龙的战斗力。
没有了背后偷袭的阴谋诡计,也没有大型的捕捉与囚禁设备,一群拿着武器的人类,要战胜一条龙,果然还是太困难了——
高温的烈焰里,被烧断的电线噼啪闪着火花。熊熊火海中,一切都在燃烧,一切都在熔化。玻璃幕墙的生物识别系统因断电而下线了,原本用来囚禁龙的玻璃牢房,变成特勤队员们的地狱:他们在尖叫,在奔逃,在这个充满火与烟的牢笼里挣扎不休。
而龙,龙也是一种需要氧气的生物。虽然需氧量没有人类那么大,但在没有氧气的环境里也是会死的。
他只有十四岁。
在耐1500度高温的玻璃幕墙后面,年轻的龙已经因为缺氧而跌倒在地。
玻璃烫得像地狱的大门,但该死的,它竟然还没有开始融化。
杭帆早就不在玻璃的那一侧了。
龙睁着眼睛,看着那条空洞的,黑暗的走廊,想:我或许要死了。
“操操操操!”杭帆是穿着防护服,拖着应急供电设备回来的。
烫,这里一切都太烫了。他只能忍着剧痛,把供电设备接入玻璃幕墙底部的临时能源槽。
生物识别系统上线了,但极端的高温环境让这套本应灵敏的系统工作得断断续续的。
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杭帆在心里尖叫:我可不想——
不想什么?不想把明天的工作变成收尸?还是不想要失去一个身为“龙”的棋友?
他也不知道,但他还是摘到了防护手套,一次次地对着滚烫的玻璃幕墙伸出了手。
火势已经开始变小了。这意味着玻璃幕墙后的氧气快被消耗殆尽。
杭帆终于穿过了这道该死的幕墙。
他的手很痛。全身也都很痛。但他还是把那条奄奄一息的龙给拖了出来——这是幕墙后面唯一一个还有气儿的生物了——艰难地,试图把这家伙拖到隔离区的外面去。
别管我。龙说。你自己跑吧。
杭帆让他闭嘴。你要是死了,上头可有我好果子吃!
龙发出虚弱的冷笑。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趁乱离开这里。
我走得了吗?杭帆喘着粗气,声调抖得厉害:我是出生在这里的……
龙觉得他好烦:让你走就走,你说这些废话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整个隔离区开始摇晃。
残存的广播系统发出喑哑的通告:检测到七级地震波,请研究人员们迅速前往避难区域;检测到七级地震波,请研究人员们迅速前往避难区域……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杭帆有些淡淡的崩溃:你真的是有够衰!
明明是你们人类自己造的孽!龙似乎缓过气儿来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还想要从杭帆的胳膊下面挣扎出来:你别再拉着我了,你只是个没用的人类——
天花板砸落下来的瞬间,杭帆抱住了龙的脑袋。
嘘。
这个弱小的、既没有盔甲也没有龙息火焰的人类,强自忍耐着疼痛,对被自己护在身下的龙说:对啊……我可能走不了,所以,所以你要活得比我们,比所有人类都更久才行。
走吧。
龙看见人类的19岁少年对他说道。
以嗫喏着的口型,杭帆小声地向他交代:你把我的防护服脱下来,把尾巴藏住,然后……你趁乱,混在人群里……就可以……
话没有说完,人类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血的味道,正从防护服的肩膀与腰腹出渗透出来。死亡的不祥气息,将他们兜头笼罩在黑暗里。
“杭帆?杭帆!”龙惊慌地去摸对方的脸:“你别死啊?!你……你不要……别丢下我……”
没有任何声音,能够回答这个十四岁少年的祈求。在他的掌心底下,他能感觉到人类的生命正在快速地流失。
于是,他露出了龙牙,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滴在杭帆苍白的嘴唇上。
To Be Continued.
第270章 因果相系
黄璃即将发布的这支新歌,是对青春时代第一次喝酒经历的回忆。
没有五光十色的派对,也没有烂醉的俊男美女。黄璃的青春岁月,充斥着大学宿舍里食物混合着湿衣服的怪味,领班喋喋不休的训斥声,以及对下个月生活费尚无着落的担忧。
在大学念书的头两年,她第一份兼职,是在闹市区的海鲜大酒楼端盘子。
那正是国内经济环境最蒸蒸日上的十年。
彼时,财大气粗的老板们去酒楼里谈生意,连点菜的价单都懒得一眼:东星斑,帝王蟹,你们只管拣最贵的上;白酒非茅台不喝,红酒当属拉菲康帝,一桌六位数的账单,竟像不要钱一样开出去。
酣醉的宾客们相携离去之后,桌上总是剩着大盘大盘的,连筷子都没有动过的菜。有时候,黄璃下课后来不及吃饭,就会在这时偷偷地拣几口塞进嘴里。
但即便是醉得走不动道,客人们却依旧还惦记着那些天价酒水,恨不得连空瓶子都给带走。
岳一宛扶额,“用拉菲配东星斑?我的天,牛嚼牡丹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黄璃笑得很欢快,“确实就是这个氛围!”
在老家里,黄璃从没有过喝酒的机会。逢年过节,男性亲戚们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她和外婆都是站在厨房里吃饭的。
等出来上大学之后,她连生活费都凑不齐整,哪还有钱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