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拧干了抹布,将它平整地挂在了一侧的挂架上,转过头来,对沈星笑了一下,只是这笑让沈星看着更不舒服了:
“出院的时候我就有这个心理准备的。”
沈星手指紧紧扣住厨房的门框,方才懒散的脊背此刻都被绷的紧紧的。
吃完了饭,洗完了碗,时间也不早了,江凛应该要回去了,但是沈星就是觉得不应该就让他这么回去,却又不知道怎么继续方才的话题,只能生硬地转了一个话头:
“再坐一会儿吧,刚才吃太撑了,也睡不着。”
“好。”
江凛再次随他进屋,看着对面那个一边说太撑一边又很忙碌地低头翻零食盒子的人主动出声:
“明天你也休息吧,有什么安排吗?”
沈星立刻抬头,像是得救了一样:
“上午约了拖车把我那车拖到保山的4S店,这一周我都没工夫弄它,它这跟着我一路过来也怪不容易的。“
江凛想起他的车路上爆胎,掉沟,油箱也破了笑了一下:
“是怪不容易的,这一来一回一周够吗?”
“要保养,喷漆,维修,还不说来回就得两天,就4儿子那个效率我估计是不够,不过也没事儿,我这住的离医院这么近,就腿儿着呗,你明天也是正常休吧?有什么安排没?”
江凛喝了一口还剩个底的可乐:
“也没什么事儿,去医院看看淑兰嬢嬢。”
刘小虎的治疗方案也和曹淑兰说了有几天了,他猜到明天估计就有结果了:
“需要我跟你去吗?”
“你要是有空就一块儿去吧,我估计淑兰嬢嬢会选择让小虎去北京。”
“那行,下午你叫我。”
好像又冷场了,沈星手又开始在零食箱子里乱翻,然后,他拿出了一个果冻:
“来一个吗?”
江凛接了过来,沈星实在觉得憋的难受,忽然抬起头:
“大侠,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说有的时候人就是活那么几个瞬间。”
江凛撕开了果冻上面的皮将果冻递给了对面的人:
“比如呢?”
沈星直接吞了果冻,甚至连什么味儿的都没尝出来:
“比如,你抓获了一个罪大恶极的毒贩,捣毁了一个毒窝,破获了一起重大的贩毒案件,可能就是那么几件事儿几个瞬间,就足够了。”
说到这儿他又觉得不太对:
“不,我不是说这样就够了,我的意思是,或许这种事儿不能一直做,但是哪怕曾经做过一件就已经远远胜过了普通人千万,已经很了不起了,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星的眼睛很纯净,像是生怕没说明白一样看着江凛,江凛忽然笑着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
沈星趴在茶几上:
“你真的明白了?我是想说就算你以后……”
江凛含笑接过他的话头:
“你想说即便以后我没有办法再做缉毒警了也不要有什么遗憾,因为曾经有过那些对得起自己的瞬间。”
沈星眼睛一亮: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见江凛真的懂了,他深深舒了一口气,刚才那闷在胸口的闷胀感总算是通气了。
江凛从一边的零食箱子里又拿出了一颗果冻,撕开上面的皮再次递给对面的人:
“现在舒服点儿了吗?”
沈星接过果冻的手微顿,愣了一下:
“什么叫我舒服点儿了吗?”
“你留我说话就是想安慰我吧,感觉刚才你要是不安慰我一下就要把自己憋死了。”
再一次被看穿的沈医生一口吞了果冻,使劲儿嚼了两下:
“大侠,你干脆别干警察了,你去算命得了。”
江凛眉眼舒展:
“谢谢,我真的有被安慰到。”
沈星反倒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立刻板着脸出声:
“谁说留你说话就是为了安慰你,走一下午你腿疼没?”
一说到这块儿,沈医生的气势立马不一样了,一句“不疼”刚到嘴边,愣是让江凛又咽了回去:
“有一点儿吧。”
“躺下,我看看晚上浮肿有没有加重。”
躺?躺哪?就在江凛准备要不直接躺地毯上的时候,沈星拍了拍身后的沙发:
“靠这儿。”
沈星拎了一个抱枕在沙发扶手上,江凛只好听话靠坐在沙发上,吃完了小罐头的耶耶跑了过来,腻腻歪歪就蹭沈星的腿,沈星揉了一把它的大脑袋:
“去,爸爸这会儿有事儿。”
他直接坐到沙发边上,撩起了江凛的裤腿,他用手贴了一下他的小腿,微微皱眉,这人刚吃了热腾腾的一碗面,现在左边的小腿也没个热乎气:
“还是凉,你晚上睡觉这条腿是不是也是凉的?”
“能好点儿吧。”
浮肿也没有消下去太多,估计是和下午走路和天冷都有关系:
“晚上吃止疼药了吗?”
“没吃。”
沈星点点头:
“明天我去中药房给你抓点儿药,你每天晚上回来泡脚十五分钟,能缓解一些浮肿和血运。”
“好。”
江凛乖乖的患者模样让沈医生觉得扳回一盘。
舒服了的沈医生这才把江警官放回家,就在他送人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出声:
“天气预报明天有雪降温,明早我遛黑豹吧。”
“没关系,我平常是开车遛它,昨天是因为千金怕黑豹,我才牵着它们。”
还不等沈星说什么江凛又开口:
“明早我起来叫你吧,你坐我车一块儿遛,不然有点儿冷。”
沈星确实对这边湿冷湿冷的早晨不怎么喜欢:
“那也行,那我就蹭个车。”
“那明早见。”
“明早见。”
江凛回去之后沈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回忆这一晚他在说什么,半天用手拍了一下脑门,叫你安慰,一眼就被人家看出来了。
坐在沙发上和自己较了半天的劲儿之后,又愣愣的有点儿出神儿,不做缉毒警了,应该也还是警察吧。
沈星这一晚躺到床上失眠了,翻翻滚滚和炒菜似的折腾了一个小时都没睡着,他索性直接开灯把笔记本拿到了床上,开始研究江凛的病历,夜晚安静的卧室只有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直到快两点他才终于有了点儿睡意,撂下电脑迷糊过去。
第二天他是被耶耶压醒的,他顺手揉了揉怀里的大团子,把脑袋埋到耶耶的毛毛里:
“别闹。”
团子冲着门口嗷嗷叫,沈星这才听清有敲门声,他这才蹭的一下坐起,揉了一把头发起来,果然门口是穿着昨天那件羽绒服的江凛和蹲在他腿边很有威风的黑豹:
“进来等我十分钟,很快。”
第28章 你是因为徐城的拜托才管我的吗?
江凛牵着黑豹进来坐在门口,就见沈星抱着衣服冲进卫生间,刷牙声,花洒声连着响起来,听得出来动作很匆忙。
在九分钟的时候带着半干不湿的头发冲出卫生间,就要拎外套出门,像是真的说等他十分钟就十分钟。
江凛看着他一连串火急火燎的动作哭笑不得:
“沈医生,咱们只是去遛狗不是去赶飞机,你把头发吹干了,今天风大。”
工作原因,沈星一直不习惯让别人久等,也笑了一下:
“也是哈,那再等我三分钟。”
“给你五分钟。”
“你真大方。”
五分钟后沈医生的头发完全干了,蓬蓬松松,还有两撮翘了起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非常亮眼的黄色短款羽绒服,显得小了好几岁,像是刚出校门的研究生。
“这个也是你妈妈给你挑的?”
沈星低头笑了:
“对,为了好找,小时候我的衣服都是五颜六色的,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我妈说万一丢了特征明显,没准路人还能对我有点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