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沈清许发现自己竟然有点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了,心中并无多少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没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命令道:“松手。”
周怀迟疑了一下,还是松开了钳制他脚踝和手腕的手。
沈清许从他身上挪下来,双脚落地,赛车袜踩在车内地板上。
他低头,看着驾驶位上凹凸不平里的凸,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指尖勾住安全带,有些笨拙地解开了它。
周怀配合地帮他腾出空隙。
沈清许皱着眉头,像是处理什么棘手的实验样本,屏住呼吸,用指尖小心翼翼地从紧绷的石面沙土中取出来。
确实……有点丑。
尤其是在这种光线不足、氛围诡异的环境下。沈清许嫌弃地皱了皱眉,下意识不想去碰。
然而,事与愿违。
安全带已经被恶心的东西完全污染,沈清许只不过在上面随意刮擦了下,手指便沾满了诡异的史莱姆组织液。
沈清许嫌弃地皱了皱眉,下意识不想去细看。
然而,事与愿违。
屏幕一角,突然自动弹出一段被加密标红、但预览图异常清晰的记录。
沈清许指尖一颤,想关掉页面,却被周怀更快地握住手。男人滚烫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牵引着他的指尖,点开了那段加密记录的详情。
“没坏吧?”沈清许没好气地低声问,试图掩饰,“要是行车电脑因为这种冗余数据过载崩溃了,你连当我‘前技术顾问’的资格都没有了。”
周怀牢牢反握住他的手,顺着他自己掀起的囷边,用另一只手摸索着抚上他被真皮包裹的方向盘。
声音沙哑却笃定:“不会坏的……我还要……伺-候会长。”
沈清许简直要被他这句“伺-候”气笑了。
他确实很久没亲自深-入了解过周怀在技术层面的这些偏执了。指尖下滚动的数据实在庞大得不容忽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甩开。
但他也的确没打算就在这间地下室、对着这面屏幕,把周怀这么多年的数据积累审阅完。
办什么事就要去什么地方。跟↑玩,他还是比较青睐于明亮整洁的休息室,而不是这辆憋闷的跑车驾驶舱。
而且,这要是真分析下去,他们此刻的角色扮演,就彻底从审问滑向“被包养的高中生嫩妹与爱慕她的金主在教室玩潜规则普雷”的深渊了。
他定了定神,抬手摸了摸周怀依旧有些发烫的额头,然后把周怀那只试图调出更多个性化模拟场景数据的手毫不客气地拍开。
他微微直起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声道:
“周同学申请表上的梦想写得倒是很伟大。转学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跟会长做这种事情吧?”
周怀仰头看着他,昏暗光线下,眼神异常专注和…纯粹
他认真地回答:“我的梦想就是,跟会长大人结婚。”
沈清许扯了扯自己腿上那已经有些滑落的丝-袜边缘,语气带着嘲讽:“我怎么觉得,你根本就是想跟我一块开车。”
“这些年,你没少在你那乱七八糟的脑子里变来变去吧?”
周怀立刻否认:“不是……”
“不是的话,” 沈清许打断他,脚尖状似无意地蹭了蹭驾驶室的地方,提出一个刁钻的要求,“你现在就阮给我看。证明你脑子里想的不是那些废料。”
周怀:“…………”
虽然看不清周怀的表情,但沈清许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语塞又憋闷的样子。终于感觉扳回一城,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然而,屏幕上依旧在滚动的数据流实在过于庞大。沈清许估算了一下,感觉全部审查完需要他好几天不眠不休……他并不想费这个劲。
眼珠一转,他有了主意。他双手并用,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个数据筛选和批量处理界面,确保自己不会太累。
然后,他引导着周怀那只没被铐住的手,放在轨迹球上。
“查吧。”沈清许宣布,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慵懒,“会长大人的临时数据审计权限……免费给你开了。”
……
事实证明,这套馁苦衷没了,显然不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虽然周怀大部分时间是在自己操作筛选,但沈清许的眼睛被迫跟着高速滚动的数据,承受着巨大的信息冲击。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眼球酸涩,头晕眼花,注意力像是要被耗尽了一般。
“还没筛查完吗?”沈清许忍不住抱怨,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烦躁和一点委屈,“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的数据管理系统还有无限冗余的毛病?”
免费的审计,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他恶向胆边生,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干脆把总电源拔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不耐和杀意,周怀松开了那只环抱着他手的手,转而缓缓地、带着试探性地,向他并拢的,车辆的后备箱指了指:“那个?”
沈清许身体一僵,恨自己竟然又秒懂了周怀的意图。他想让自己亲自授权打开那个一看就更加“危险”的数据分区。
但是他还得走路,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腿借给周怀用的
他立刻提出替代方案,语气带着点故意使坏的意味:“会长的茭脚白……给你用吧?刚刚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然而,周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他刚才那一通乱踩给踩怕了,或者单纯是觉得脚不如腿好用,竟没有采纳这个建议。
他忽然手臂发力,猛地将凑在屏幕前的沈清许整个身子往后一拉!
“啊!”沈清许猝不及防,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周怀顺势向前一倾,带着他一起,两人重心偏移,就这么从驾驶座上滑落下来,跌在了铺着薄地毯的车地板上。
好在周怀在最后一刻用手臂垫在了他的后背和地面之间,摔得并不重。
沈清许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周怀就着摔倒的姿势,一个利落的翻身,将他结结实实地笼罩在身下和车辆底盘投下的阴影里。
沈清许的鼻尖撞到了男人滚烫的下颌,刚想张口骂人,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
紧接着,滚烫而急切的唇-瓣就覆了上来,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斥责。
这个吻倒是并不像他动作那么激烈。
甚至带着点犹豫和小心翼翼地试探。唇-瓣先是轻轻贴着他,蹭了蹭,然后才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舔舐他的唇缝。
他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温吞的、甚至有点笨拙的接吻方式。比之前那些突如其来的、带着侵略性的吻,更容易让他放松。
沈清许愣了一下,没有继续挣扎。
他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松懈下来,甚至惬意地微微张开嘴,伸出一点舌尖,与对方试探的触角轻轻碰了碰。
周怀似乎受到了鼓励,吻得稍微深-入了些,但仍保持着一种克制的温柔,舌尖勾缠,交换着彼此带着酒意和灼热的气息。
沈清许被亲得有些迷糊,尽管肚皮下面还无可避免地压着↑。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存在感强得令人无法忽视。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周怀微微撑起身体,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沈清许被亲得水光潋滟的唇-瓣和迷蒙的眼睛,声音低哑地说:
“很像我……做过的梦。”
沈清许回过神来,不满地哼了一声,打断他这莫名其妙的怀旧:“这是梦的话,那我的馁苦就白死了。”
周怀:“…………”
他似乎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被亲得实在太放松了,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所以,当周怀的手摸索着,从副驾驶手套箱里拿出那本厚厚的车辆维修手册,并试图将它垫在沈清许后腰和冰冷坚硬的赛车座椅之间时,沈清许只是闷哼了一声,象征性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便半推半就地……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