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晖脸一红,抿着唇,半天不吭声。
“你说句话呀,老公,怎么不说话啦?”
“你去忙吧,我明天问问江总愿不愿意来。”
“咦,这么快就决定好了吗?”
“嗯。”
陈晖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橘黄色的床头灯温柔地映照着他的脸庞,看上去十分缱绻。
沈愚静静地注视着他,谁也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时间停止了流动,只有心跳声仿佛穿过了屏幕,联通了彼此。
“早点睡吧。”陈晖嘟囔着,“等你明天回来,我们得想想生日安排了。”
“我马上就睡了。”
“嗯。”
沈愚没有挂断电话,依然眉眼带笑地注视着他,陈晖脸更红了,他小声地问:“怎么不挂电话?”
“看看你啊。”
“那我先挂了,我明天要早起。”
“好。”
话音未落,陈晖突然凑近了屏幕,说着:“我今天也很喜欢你,阳阳哥哥。”
说完,没等沈愚反应过来,他就挂断了视频,跟个麻花似的把自己团进了被窝。
沈愚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想,他得好好准备给这人的生日礼物了。
作者有话说:
陈晖:好羞耻,但是又觉得爽[狗头][狗头]
第76章 我的青春交给你保管……
沈愚回来那天,刚好是个晴天。
飞机降落在跑道上,正午的日光明晃晃地散落各处,他看向窗外,远处的高楼大厦似乎屹立在云端,宁静的澄蓝色天空下,也许依旧充满着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我到了。”
他给陈晖发了条消息,就和小刘一同从机场出来。他们还得回一趟公司,当面对接下工作,江恕前天说会派车过来接,结果一看,是他本人。
“真巧啊,又是我们仨。”
江恕摇下半边车窗,右手十分自然地搭在上边,露出一个随性的笑容,沈愚脚步一顿,问道:“今天这么闲?”
“我哪里闲了?我是百忙之中特意抽时间来接你的,你就偷着乐吧!”
江恕嗔怪着,又招招手,示意他们赶紧上车。
沈愚照例和他一道坐在后排,小刘坐副驾,而司机师傅,已经换成了一位生面孔。沈愚才后知后觉,李叔是真的被辞退了。
江恕很憎恶亲近之人的背叛,那是一道刻在骨髓里的伤疤,任何微小的刺激,都会引发一场天崩地裂的海啸。
沈愚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而后才问他:“你下周三有空吗?”
“周三?”江恕总觉得周三有件事儿要去做,但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应该不是件重要的事情,否则他不会忘记的。
于是江恕没有多想,很爽快地回答着:“有空,你要请我吃饭?”
“嗯,算是吧。”
“算是?”
“请客吃饭的主角不是我,我只负责招待。”
“哦~”江恕明白了,笑眯眯的,“在哪儿吃啊?地方定了吗?我需不需要盛装出席?”
沈愚莞尔,开起了玩笑:“普通一点吧,你不要打扮得太出众,别人会有压力的。”
“哈哈。”江恕很满意这个回答,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座椅靠背上,像一只伸懒腰的小猫,轻叹着,“天气真好,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得出去玩一段时间。”
“嗯。”
“你放心,我会记得给你带纪念品的,还是双份哦。”
沈愚笑着:“那择日不如撞日,你直接周三带双份礼物吧,我照收。”
“嗯?怎么,你周三结婚呐?”江恕瞥了他一眼,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沈愚最近似乎心情好过头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人夫味。
江恕:“……”
沈愚有点莫名其妙:“你刚刚是不是朝我翻了个白眼?”
“我吗?怎么会?我这么有素质有水平的人。”江恕眼一闭,假装小憩。
沈愚拿他没办法,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陈晖回过来一条消息。
“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来的。”
“有没有想吃的?”
沈愚思考了一会儿:“我不挑,你做的就行。”
“好,那我决定了。”陈晖就像泡在蜜罐里似的,眉眼带笑,说着,“明天我有个杂志要拍,一整天都不在家,但是今天可以休息,晚上我们就把生日的事情定下来,怎么样?”
“好。”
“我好久没拍过杂志了,还有点紧张,小雨说这家杂志在业内排得上前五,不容易约呢。”
现代社会,杂志的分类很多,面对的人群也不尽相同,对于他们这个圈子来说,时尚杂志的占比最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品牌方对明星的时尚表现力、粉丝消费力、推广能力等等方面的一次综合考量。通俗一点讲,卖得越多,反响越好,就越是能证明一个人的价值。
在这个圈子里,价值大于一切。
陈晖的人生终于走向了新的阶段。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愚,由衷地感到幸福:“不要紧张,放轻松。”
“嗯。”陈晖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晚上,他们窝在一块儿,挑选着合适的酒店。
陈晖还没换地方住,但朱嘉意已经在找新的房子了。以前无人问津的时候,图这里便宜,但现在有些人气了,这边就有了很多不便,他们得搬到更安全、私密性更好的小区去,免得出意外。
“过完生日,我就得搬家了。”陈晖随口说着,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嘉哥打算租一间大一点儿的房子,这样他就能搬来和我一起住,也能节省一点房租。”
沈愚一愣:“他和你一起住?”
“嗯,他这两年带我,也没接到什么活,工资也只够租房吃饭,现在我们住一块儿,能省下不少。而且那边的房子我看了,空间大,采光也好,虽然不是特别高档的小区,但环境还可以,不至于有安全隐患。”
陈晖说着,忽然用胳膊轻轻搡了搡这人,“哎,这家店怎么样?”
沈愚低头看着,没有说话。
他满脑子都在想着,陈晖要搬家了,和朱嘉意一起住,那他呢?他以后就不能和人一起睡了。
沈愚高兴不起来。
沮丧、失落、不开心。
他叹着:“那就这家吧。”
陈晖听他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奇怪,抬眼一看,发觉这人似乎有些难受,不由提紧了心:“怎么了?上班太累了吗?”
沈愚垂着眼帘,遮去一部分的怅然之色:“我在想,你搬家了,我晚上就不能去找你了。”
陈晖听了,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慌乱:“那,那我晚上去找你?”
“到时候,朱嘉意一定会起疑的。”
陈晖默然。
他一心想着朝前奔跑,可却忽略了这么重要的问题。
怎么办呢?
他也不能让朱嘉意继续住在那个老破小里,实在是太辜负对方这么多年的好心了。
陈晖犹豫不决,沈愚没有勉强,转而问他:“生日那天,会来几个人啊?你都发出邀请了吗?”
“苏琳老师、姚露老师、丁奇、小雨、嘉哥,孙导那天没时间……”
陈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很多朋友,只是时过境迁,大家都有了各自的人生,慢慢地也不再有交集。这次生日,本身也不只是单纯的庆生,更多的是一种社交,所以陈晖的心弦是紧绷的,虽然来的客人对他都有知遇之恩,但总觉得心里面有道坎儿过不去。
可能还是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吧,又或者,他觉得这种特殊的日子应该和更亲近的人一起过。
陈晖很多年没有过生日了。
那些流言对他的打击是方方面面的,现在的情形,特别像灾后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