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烟微微仰头喝水,拉长的颈脖,纤细到令人心动想去吻一吻。
小荷官离开,第四个荷官过来。
当对方站在程烟对面后,程烟稍稍惊讶了片刻。
陆宁并没有过多的面部波动,他把旧牌给拿走,换上新的刚刚拆封的牌,等机器洗好后,他同程烟伸手示意。
“要开始吗?”
程烟没说话,而是目光凝视着陆宁。
他早在见到陆宁第一眼的时候,就从他身上察觉出一种气息来。
那种似乎是被周遭人都给抛弃和遗弃的气息,像极了一只蹲在路边盒子里,无人领养和需要的小猫。
可怜而悲伤。
哪怕到了冰天雪地里,它做的也只能是蜷缩起身体,然后把自己缩在盒子里。
从他的身上,程烟感受到一点熟悉的东西。
看到陆宁的那一刻,程烟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那个,孤独无依的自己。
他的曾经,大概也是这样,但稍微不同一点的是,他又远远比陆宁幸运多了。
最起码他家里,哪怕母亲不怎么爱他,可母亲也就朝他要一点钱,不会过度的利用他把他当彻头彻尾的工具。
但陆宁,他却被康家人给完全掌控着,连一点自由,恐怕都没有。
他的家里,家具非常简单。
不像是一个家,更像是临时的住处,甚至比出租屋都还要简洁甚至是简陋。
程烟性格上不是个会随便出手帮别人忙的人。
他深知一个道理,别人没伸手,那自己就不要去拉扯。
自以为是的善良和友好,说不准其实更加刺痛到对方。
因为你的光鲜,对比对方的落魄,不亚于是一把尖锐的利刃,在随时刺痛着别人。
而陆宁,他的尖锐和锋利,随时写在眼底,比刚才的小荷官,还要锋利,像一把开了封的刀刃,谁靠近他,都会被碰伤。
所以程烟,不打算救谁。
而既然是赌博玩游戏,那就按游戏的方式来。
不是帮忙,只是刚好他有个想法而已。
“一局定输赢如何?”
程烟开口说。
陆宁眼神询问康扬的意思,康扬则和身边的几个长辈商议过,他们也快站了,能早点结束当然是最好的。
程烟也已经对战过三个人,陆宁算是他们的底牌和王牌,全盛的陆宁,和疲惫的程烟,总归是有点优势的。
康扬他们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陆宁也就同意了。
可马上,程烟又加了一句话:“如果是我赢的话,我想要你。”
陆宁怔然起来,而程烟身后的陆青烊,他收紧了搂在程烟腰间的手臂。
程烟于是转眸和陆青烊解释:“之前江辰不是说想让我去给他撑场子吗”?
“但我天天在家里做饭洗衣,哪里有时间去帮他。”
“现在这里刚好有个合适的人选,也免得江辰经常跑来家里,想要把我从哥你身边抢走。”
陆青烊刚才还有的一点不悦,立刻就被安抚好了。
“行,江辰他不挑,给他谁他都会要。”
“也不是随便谁吧,总得是个优秀的。”
“我觉得陆宁就很优秀。”
“你跟他接触多久,满打满算,现在也才第二次见面。”
“你就这么容易信任人的?”
陆青烊可不喜欢程烟对谁都轻易生产好感,程烟的眼睛,刚才和荷官们对视久一点,即便只是牌局,陆青烊都会想要捂住程烟的眼,不让他去看别人,也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脸。
这会程烟开口说要陆宁,哪怕是为江辰要的,陆青烊也认为程烟的心思太多了,只放在他身上不好吗?
“我不能要吗?可是哥你自己说的,让我可以和你提要求。”
陆青烊简直拿程烟没办法,他是真的知道用什么方法来叫他不能去拒绝他。
“我没说不可以,你要就好,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康先生,行吗?”
程烟又去问康扬的态度。
康扬只能是点头,如果连一个人都舍不得给出去,倒显得他们整个康家太吝啬小气,何况陆宁本来就要成为弃子了。
他们不过是物尽其用,用完最后一点价值而已。
“陆宁,去过内地吗?”
程烟单手撑着下巴,漂亮的桃花眼,凝视人的时候,缱绻深情在里面。
陆宁的是丹凤眼,勾人是勾人,却也太具有攻击力,让人想要避开他。
陆宁摇头:“还没有去过。”
“那以后有机会,可以过去玩玩,可比你们这里大多了。”
程烟这话说的在场有些人眉头跳了跳。
交谈片刻,气氛看起轻松一些,程烟忽的脸色一正,坐姿也瞬间笔直起来。
陆青烊也是这个时候抱起程烟,让他侧身坐在他腿上,不然一直一个位置,他担心程烟不舒服。
程烟瞧向陆青烊,陆青烊抚过他的嘴角,程烟对他腼腆地笑了笑。
明明一直都那么高调地玩着牌,不说是大杀四方,但前面几个人,显然都败下阵来。
这会又羞赧地垂眸,这个人简直连一根头发丝都长在他的审美上。
陆青烊开的口,让陆宁发牌。
两张底牌,他和程烟都打开。
都是不同的牌,但又意外的是顺和同花色。
“不会来个同花顺吧?”
“你要这么说,也许是皇家呢?”
皇家同花顺,akqj和10,这四个牌外加同一花色。
这样的概率,哪怕是作弊,都不太能做出来。
因为太明显了,谁看了都知道不正常。
而这里是机器洗牌,起码他们在赌场这么久,基本很少遇到皇家的情况。
就算有,也是非常小概率的事件。
没有人相信在这里会出现皇家同花顺。
然而程烟的牌发一张,是j,前面两张已经是十和q了。
对面陆宁牌也很好,三个都是连续的。
五六七。
第四张牌,程烟推筹码出去,押注多少不是他会关心的事,他只要玩牌就行了。
来了一个a。
全场的人隐隐骚动起来。
“不可能吧?”
康扬也投过去无法置信的目光。
陆宁那里是个四,四五六七,后面再来个同花的三或者八,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程烟哪怕再被眷顾,也不可能来一个k。
绝对不可能,没有人愿意相信会有这个可能。
然而第五张牌一发,程烟把k放置在a的前面,全场愕然。
甚至有人几个箭步过去,弯腰紧盯着程烟手边的牌,就差伸手去摸摸看了。
程烟穿着长袖,因而有别的人用力去观察程烟的袖口和手,想看看会不会有藏牌的迹象。
只不过对面的陆宁却非常清楚,一个人会不会藏牌,其实从神色就看得出来。
程烟没有理由藏牌,他对自己的信心,是谁都企及不了的。
而就算陆宁拿到了一个八,同花方片的八。
说起来算是极好的牌,但在皇家同花顺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
陆宁低低地笑起来。
随后他猛地抬眼,眼眶分明就已经红了,且开始有红血丝出现。
“你说要我,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我不说假话。”
他宁愿沉默,也不会随便说假话。
哪怕被人误会是陆青烊的情人,可他从来没说过他是,也没有说过他不是。
陆宁绕过牌桌,走到程烟跟前,程烟也从陆青烊怀里起身,陆宁想伸手去抓程烟的胳膊,那边陆青烊跟着站起来,就算他已经放开了程烟,可那副高大且威严巍峨的身体气场,震得陆宁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还有一个人,可以带她一起走吗?”
陆宁在抓住机会,陆青烊是谁,他非常清楚,而程烟是陆青烊宠溺的情人,为了讨情人一个开心,陆青烊兴许也不会拒绝。
他一直都在等待的时刻,他自己都诧异,居然这么快就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