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好像做了个梦。”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带着困意。
祁书白转头看他。
“梦见妈妈了。”
祁书白没说话。
“梦到她给我写信。”
约行简继续说,声音有些飘,像还陷在梦里。
“写了好多好多。一页一页的,看不完。”
他顿了顿。
“但我醒来一个字都不记得了。”
祁书白沉默了两秒。
“也许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约行简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靠着车窗。
车继续开。
凯文别墅,清晨六点半。
天边开始泛白。
车停在别墅门口,林秘书下车帮忙开门。
祁书白扶着约行简下来。
约行简困得睁不开眼。脚踩在地上,人还在晃。
祁书白没让他走。
他弯下腰,一把将人抱起来。
约行简“嗯”了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祁书白的脸,又闭上。
祁书白抱着他上楼。
卧室门推开,把人放到床上。
脱掉外套,脱掉鞋子,拉过被子盖好。
约行简沾枕就睡。
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祁书白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转身,轻轻带上门。
主卧,上午八点。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道光痕。
祁书白没睡。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远处有鸟在叫,断断续续的。
手里还握着那个牛皮纸袋。
他低头看。
纸袋被他攥得有些皱了。
他想起日记里的那些话。
那个被辜负的女人。
那个在法庭上无力辩驳的母亲。
那个在狱中一遍遍写信问“有行简的消息吗”的人。
还有那句写在最后一页的话。
“不要被他人所束缚。”
他攥紧纸袋。
然后转身,走到行李箱前。
打开,把纸袋放进最深处。
盖好。
等行简自己准备好。
到那一天,他会陪他一起打开。
主卧,下午三点。
约行简醒了。
他翻了个身,发现祁书白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文件。
他挪过去,钻进他怀里。
脸贴在他腰侧。
祁书白放下平板,低头看他。
“几点了?”
约行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下午三点。”
“睡了这么久?”
祁书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累坏了。”
约行简在他怀里蹭了蹭。
蹭完,忽然问。
“那个包裹呢?”
祁书白的手顿了一下。
“收好了。”他说。
“等你什么时候想看,我再拿出来。”
约行简沉默了一会儿。
“好。”
他没再问。
只是把脸往祁书白怀里又埋了埋。
画室,傍晚五点。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满室温暖的金色。
约行简站在画架前。
那幅还没完成的画还留在那里。
画的是一对母子背影,在星空下。
母亲抱着孩子,指着天空。
孩子的脸仰着,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星。
他拿起笔。
在母亲的脸庞上添了一笔。
只是一笔,让那张脸的轮廓更柔和了一些。
他退后两步,看了很久。
祁书白站在门口。
他没进去,就靠在门框上,看着约行简的背影。
夕阳的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他就那样看着。
很久。
夜幕降临。
厨房里亮着灯,祁书白站在水池旁边。
约行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祁书白的背影。
看了一会儿。
然后走进去。
从后面抱住他。
脸贴在他背上。
祁书白动作顿住。
水池里水还在哗哗的流淌。
“想吃甜点了?”他没回头,“一会儿一起吃。”
约行简没说话。
只是抱着他,脸贴在他背上。
抱得很紧。
祁书白等了两秒。
“怎么了?”
约行简闷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祁书白笑了。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上的水,转过身。
伸手,把约行简抱进怀里。
两人在厨房里站着,抱着。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远处有人放烟花,很轻很远的声响。
约行简把脸埋在他胸口。
“祁书白。”
“嗯。”
“我今天很开心。”
祁书白低头看他。
“虽然没看到星星。虽然不敢看日记。但还是开心。”
他顿了顿。
“因为有你在。”
祁书白没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画室,深夜。
约行简又回到画室。
他打开灯,站在那幅画前。
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笔,在画的角落里,加了一颗很小的星星。
很小。
不仔细看会忽略。
但他知道它在。
就像妈妈说的。
人死后会变成星星。
在天上看着活着的人。
他放下笔,退后两步。
看那幅画。
看那颗小小的星。
“晚安,妈妈。”他轻声说。
然后关掉灯,走出画室。
主卧,深夜。
约行简躺回床上,缩进祁书白怀里。
祁书白的手臂环着他,把他圈住。
两人面对面。
很近。
“那个包裹。”约行简忽然说。
祁书白看着他。
“我想等一段时间再看。”
祁书白没说话。
“现在看,我怕。”约行简说,
“但以后,总有一天,我会看的。”
祁书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好。等你想看的时候,我陪你。”
约行简点头。
他把脸埋进祁书白胸口。
“睡吧。”
“嗯。”
第124章 决定
别墅客厅,上午十点。
祁书白坐在沙发上。
面前茶几上摊着文件,一摞一摞,有些已经批注过,有些还空白着。
他手里拿着钢笔,视线落在其中一页上,眉头微微皱着。
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文件旁边。
约炽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轻微电流声。
“问题就在股权。我和阿旺叔加起来只有40%,话语权根本不够。”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
“那些分支的老家伙,仗着自己是约家老人,根本不听我的。年轻一代被压着,有想法也不敢说。再这样下去,华约分部迟早被他们拖垮。”
祁书白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些。
这些天他让人调查过,华约分部的那些所谓“元老”,个个都是人精。
表面上恭敬,背地里该捞捞该贪贪。
约炽阳这个名义上的总裁,说话还不如一个部门经理好使。
他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约炽阳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了些犹豫。
“书白,行简那60%……”
他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祁书白握着钢笔的手指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