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书白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今天这场闹剧,您看够了?”
他搂紧怀里的约行简。
“行简情绪不稳,我先带他回去。”
约华廷回过神。
他看了看地上狼狈的约成海,又看了看被祁书白护在怀里的约行简,缓缓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约成海,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约成海一系,全部逐出约家族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名下股份,收回。华约旗下所有企业,永不录用。”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祁书白没再停留。
他拥着约行简,转身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们,惊讶的,探究的,敬畏的,复杂的。
祁书白目不斜视,手臂始终稳稳揽在约行简腰间。
两人穿过长长的宴会厅,走向那两扇敞开的、通往夜色的大门。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约华廷还一直望着那个方向。
阿旺察觉到他的魂不守舍,弯腰低声问。
“老爹,身体不舒服的话,我们先回房间休息?”
约华廷收回视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只剩下疲惫。
“嗯,”他说,“回去吧。剩下的……让成健自己应付。”
阿旺推着轮椅,调转方向,朝着与喧闹中心相反的通道缓缓离去。
轮椅碾过光洁的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宴会的嘈杂被逐渐抛在身后。
灯光渐远,夜色渐浓。
回程车上。
林秘书在前面开车,目不斜视,将后座的空间完全留给他们。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约行简在祁书白怀里发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紧绷太久之后的骤然放松,是情绪决堤后的余震。
他手指攥着祁书白的衣襟,攥得很紧,指尖都泛白。
祁书白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动作很缓,带着安抚的节奏。
“没事了,”他声音低低的,
“都过去了。”
约行简抬起头,眼眶还红着。
他看着祁书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点气音。
刚才那一声“停”,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祁书白理解。
他抬手,拇指擦过约行简眼角残留的湿痕。
“不急,”他说。
“慢慢来。你能开口,已经是奇迹了。”
约行简闭了闭眼,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小本子。
他低头写字,手指还有些不稳,字迹比平时潦草。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写完,他抬眼看祁书白,眼神里有不安。
祁书白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礼节性的笑,而是真正从眼底漫上来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他低头,在约行简额头上亲了一下。
“麻烦?”他声音里还带着笑,
“你是在救我。”
约行简眼神困惑。
祁书白认真看着他:
“如果你不喊停,我可能会打死他。”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所以,谢谢你拉住我。”
约行简怔了怔,然后慢慢摇头,在本子上写:
【是你先保护我的。】
祁书白没再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他的视线落在约行简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他刚才情急之下攥得太用力留下的。
祁书白眼神暗了暗。
他松开搂着约行简的手,转而握住那只手腕,拇指指腹轻轻摩挲那片红痕。
“疼吗?”他问。
约行简摇头。
祁书白没信,低头在那圈红痕上亲了亲,动作很轻。
约行简手指蜷了蜷。
车子驶入别墅区,缓缓停在家门口。
第70章 舆论发酵
疗养院,深夜。
约华廷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轮椅上,面对着落地窗。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河倒悬。
但老人眼里没有风景,只有一片空茫的泪光。
他手里攥着一块旧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会说话了……”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那个孩子……会说话了……”
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约行简被从M国接回来。
十二岁的少年,瘦得像竹竿,低着头,不说话。
约华廷以为他只是性格内向,碍于约家的面子,没直接接回家,而是安排进了一所双语寄宿中学。
他嘱咐校方多关照,学费给足,以为这样就是“安排妥当”。
一年后,学校打来电话。
“约先生,您孙子……可能不适合继续在校读书了。”
他赶过去,在校长室里见到了约行简。
比一年前更瘦,校服破破烂烂,袖口有被撕扯的痕迹。
少年低着头,双手交错垂在身前,手指绞得死紧。
那是一个全然认错、等待责罚的姿态。
校长委婉地说,孩子被同学孤立,有霸凌现象,心理评估结果也不理想。
约华廷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沉着脸,觉得这孩子给约家丢人了。
他带人离开学校,转头就联系了特殊教育机构。
他以为那是“解决问题”。
现在想来,那是第二次将他推开。
“我怎么就……”
“我怎么就没早点护着他呢……”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约炽阳走进来,手里拿着温水杯。
他看到爷爷颤抖的背影,脚步顿住,然后无声地走过去,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约华廷接过,胡乱擦了擦脸,却越擦眼泪越多。
他抓住约炽阳的手。
“炽阳,”他声音嘶哑,“爷爷错了。”
约炽阳蹲下身,与轮椅上的老人平视:
“爷爷……”
“我以为不管不问,就是对他的保护……我大错特错。”
约华廷摇着头,眼泪又掉下来。
“我把他接回来,却把他扔进狼窝……我还自以为做了安排……”
约炽阳反握住爷爷的手,没说话。
约华廷哭了很久,情绪才渐渐平复。
网络上
#祁氏总裁寿宴动手#
#祁太太首次公开亮相#
#私生子与冰冷霸总#
数个话题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榜,后面都跟着“爆”字标签。
媒体放出的视频片段被疯狂转发。
高清镜头下,祁书白挥拳的狠厉,玻璃杯碎裂的瞬间,约行简冲上前抱腰喊停的震撼。
每一帧都被反复慢放、解读。
评论区炸了。
“卧槽祁总这一拳太帅了!护妻狂魔本魔!”
“当众打人是不是有点过?再怎么也不能动手吧?”
“只有我注意到祁太太那声‘停’吗?声音好软,但是好勇敢!”
“约家活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侮辱自己家孩子,被打不是自找的?”
“只有我好奇祁太太长什么样吗?视频里好模糊,但感觉气质很好。”
“楼上+1,而且他抱住祁总那个动作,心疼死了……”
舆论两极分化,但主流声音逐渐偏向“祁书白护妻有理”。
公关部连夜加班。
凌晨一点,祁书白接到公关总监电话。
他听完汇报,只给了两条指示:
“第一,发官方声明,如实陈述事实——约成海等人当众侮辱我太太,言语涉及人身攻击及诽谤。我动手是个人行为,与集团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