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在他心中悄然蔓延……
萧明渊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方鸣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声音隐隐带着一丝急迫：“有一件事你亲自去办，立刻……”
～～
秦简将那辆黑色宾利停在自家公寓楼下时，已近凌晨。
他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他一眼就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庞大身影。
刘大升正仰面朝天呼呼大睡，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
秦简心头一涩。
今天他出门赴宴前，刻意用轻松的语气告诉大升，去和老朋友聊聊项目，晚点回来，让他别等。可这个小胖子显然放心不下自己，固执地守在客厅里等他。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大升肩膀：“大升，醒醒，这样睡容易着凉，回房间睡吧。”
鼾声骤停，刘大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秦简，立刻挣扎着坐起来，“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我的天，都几点了！我给您打电话、发信息都没回，急死我了，再晚点我真要报警去找您了！”
秦简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底涌起一阵暖流，夹杂着愧疚。
他声音状似轻松：“我没事。和朋友聊项目太投入，没注意看手机。你快去睡吧。”
刘大升上下打量着秦简，见他除了疲惫似乎并无异样，这才松了口气：“哦哦，没事就好。少爷，您也赶紧洗洗睡吧，我先去睡了。”
他说着挺着大肚子，一步三晃地挪回了自己的卧室。
秦简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回到自己的卧室。
身体明明累到极点，太阳穴突突地跳，可思维却异常清醒。他重重地倒进柔软的床铺，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萧明渊手上的伤……伤口那么深……消炎药他按时吃了吗？伤口痛不痛？他那个工作狂，会不会又熬夜开视频会议……
无数个关于萧明渊的念头在秦简脑海里疯狂盘旋。
他几次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解锁，指尖悬停在‘人形退烧药’名字上，想发信息问问询他的伤势。
可打好的字，在发送框里停留片刻，又被他一字字地删掉。
自己现在有什么立场去问呢？
一个伤害过他的骗子，一个几个小时前还拿着刀指着他、令他受伤的施害者。萧明渊会怎么想？憎恶？还是根本不屑一顾？
最终，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秦简烦躁地翻了个身，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但眼皮下的黑暗里，全是萧明渊被血染红的那只手。
他心口的位置，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又酸又胀。
辗转反侧许久，他终于摸索着拿起手机，点开录音播放，一个低沉带着磁性的男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流淌开来。
“…… 落日将云彩染成粉橘色的棉花糖，渔船剪影在波光中摇曳，像散落在绸缎上的黑珍珠……”？
刹那间，萧明渊朗诵《暖风吹拂》的声音包裹着他，紧绷的神经在熟悉的声线里慢慢松懈，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浅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秦简猛然惊醒。
他坐起身子，急喘了几下，发现天还没亮，夜光钟显示的时间才凌晨四点。
他捧起响个不停地枕边手机，发现竟是艾斯在给他打电话。
他接通电话，未等出声，手机铃声停止响动后，继续自动循环播放着《暖风吹拂》音频，萧明渊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他这才意识到，录音播放了整晚！
他慌乱地暂停了录音，才对着话筒，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爽：“艾斯！现在几点你知道吗？凌晨四点！什么事这么急！非得大半夜打电话啊？”
电话那头传来艾斯博士兴奋得几乎破音的声音：“简！对不起！我太高兴了，忘记了时差！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爸刚刚通知我，华沙药业那边突然松口了！他们同意比原计划还优惠的价格，向艾氏医学研究会出售那批新型稳定剂！而且会立刻安排专人，用私人飞机直送M国总部！嘿，简，你听到了吗？药原料危机解除了！”
秦简瞬间完全清醒了。
他猛地直起身，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艾斯的声音依旧亢奋：“简！我就知道！一定是你那边发挥了关键作用！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没……” 秦简刚想否认，艾斯那边似乎有新电话接入。
“哦！我爸来电话了，肯定是关于稳定剂接收的事！简，咱们回头再聊，我得先接我爸电话！拜拜！”
艾斯说完，不等秦简回应就挂断了。
手机里只剩下忙音。
秦简握着电话，大脑一片混乱。
萧明渊……竟然同意了。不仅同意，还给出了更优惠的条件？
为什么？
萧明渊不是很生气吗？为了从他这里挖出真相，稳定剂不是他手中的王牌吗？
各种疑惑纷至沓来，搅得秦简心绪难平。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立刻打电话给萧明渊。
第71章 还钥匙
可是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秦简却又一次犹豫了。
他会接吗？接了又能说什么？问他为什么帮自己？这问题听起来多么可笑又自以为是。
最终，他的指尖在信息框里敲打，删删改改，斟酌再三，一条简短的信息给‘人形退烧药’发送了出去。
行走的暖宝宝：稳定剂的事……谢谢。你的伤口好些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屏幕的光映着秦简等待的脸，从最初的忐忑期待，到逐渐凝固，再到最后只剩下屏幕自动熄灭后的黑暗。
那条信息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秦简心中感到一抹深深的失落。
早上六点多，天刚蒙蒙亮，秦简卧室门就被“砰”地一声被推开。
刘大升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兴奋地挥舞着手机冲了进来：“少爷！少爷！大喜事！稳定剂！华沙药业那边同意供货了！而且价格特别优惠！艾博士刚给我发的消息……”
“我已经知道了。” 秦简打断了他的报喜。
他靠坐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手里握着手机，屏幕停留在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上。
刘大升愣了一下，随即又大大咧咧地笑起来：“哦哦，少爷您消息真灵通！那太好了！稳定剂的危急过去了，咱们是不是该立刻收拾包袱，飞回M国跟艾斯博士会合啊？我这几天提心吊胆的，总算能松口气了。嘿嘿，我都开始想念M国美人温泉的舒服劲儿啦！”
小胖子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秦简。
秦简沉默着，目光依旧停留在没有回应的手机屏幕上。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离开……这个念头竟然莫名变得沉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刘大升立刻翻看手机：“好嘞！我这就查机票！最快离开尚城的航班是……嗯，晚上8点！少爷，我就订这班了哈？”
秦简轻轻地“嗯”了一声。
刘大升得了准信，立刻捧着手机兴高采烈地冲回客厅。
他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开始翻箱倒柜收拾行李，嘴里还不停地絮叨：“少爷！您这次重出江湖，在东方物流项目上再次封神，已经在业界传开了！您知道吗？就这几天，我邮箱都爆了！全球各地公司的合作邀请函哗哗的，开价一个比一个诱人！等您回头有空，我整理好了都发给您挑挑！现在您的病也控制住了，事业重回巅峰，我这心里啊，比吃了蜜还甜，哈哈！天天睡觉都能笑醒……”
客厅里，刘大升的声音喋喋不休地传来。然而，这些话一个字都没能钻进秦简耳朵里。他此时只觉得心中无比烦乱，又闷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