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10)

2026-04-11

  夏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事。

  可能是夏洄的眼神和其他人的眼神不一样,池然注意到了夏洄,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挡了其他人的路都没看见,被嘲笑一番才红着脸让开,一步步挤到夏洄身边。

  “你是夏洄吗?”

  “嗯。”

  夏洄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站在阴影里,和池然拉开了一定距离。

  他不想和池然扯上关系。

  可是池然看不见他的抗拒,毫无警惕性地闯进了他的领地,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着,“今天我也在浴室,不过浴室突然停水停电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夏洄:“嗯。”

  “你当时也在里面吧?……你们的争吵声我都听见了,傅熙一定不会放过你,你小心点。”

  “我知道,谢谢。”

  其他两个特招生似乎成了池然的衷心朋友,也朝这边聚拢,两个人都是很茫然的眼神。

  夏洄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过狼群追捕羊吗?

  羊会因为害怕而聚集在一起,狼刚好把它们一网打尽。

  “我去那边擦窗户。”

  夏洄借机打算开溜,池然却拽住夏洄的袖口,小声说:“等等,夏洄,我有事想跟你说。桑帕斯每一年都有十多个特招生,我们这一届人数最少,但也没关系,特招生们私下里有一个秘密协会,他们已经邀请我了,你要参加吗?”

  夏洄皱眉:“……”

  池然立刻安抚:“别害怕,不是邪恶组织。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一些生活上的问题,还有学业上的问题。据说协会的创办者就曾经是一位特优生。”

  “不用了,我不喜欢社团。”夏洄婉言拒绝。

  任何组织夏洄都不想参与,哪怕是特优生联盟。

  这又算是什么,受害者联盟吗?

  “这样啊……”池然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也讨厌傅熙他们,原来你不想惹怒他。”

  夏洄本能地觉得这话有歧义,好像池然一句话把他归类于傅熙的舔狗。

  池然很快就重新笑了起来:“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当我没问过你好了。”

  “没事。”夏洄说。

  他不喜欢对误会解释太多,更希望他们以后没有交集。

  *

  傅熙和朋友们推门走进大礼堂,一眼就看到了夏洄。

  “他也会干粗活?他看上去像是有洁癖,连脖子都那么白。”

  “他们为什么要跪在地上干活?”

  “私生子嘛,跪着求人很正常,跪着干活就更正常。他长得那么漂亮,说不准哪位看上了他,直接把他收入后宫,不就翻身了吗?”

  “谁会和特招生玩真的?简直是明月照进了臭沟渠。”

  他们笑作一团,傅熙却笑不出来:“很好笑吗?”

  “……”

  “……不好笑,傅哥。”

  傅熙揉了揉眉心,在后台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池然。

  池然看到傅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出于本能,他后退了一步。

  “哟,这不是我们的特招生吗?”

  傅熙身边的跟班扬声说道,“怎么,下午还没哭够?跑到这里来装勤快了?”

  池然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不敢回应。

  跟班笑着抱起双臂,这时候看到了夏洄,和傅熙对视一眼。

  傅熙一点头,跟班立刻看向夏洄。

  “夏洄,别说傅哥没给过你机会。现在,只要你过去,当着大家的面,骂池然一句‘贱骨头’,或者‘活该被欺负’,傅哥就考虑暂时放过你。”

  “这个交易很划算啊,夏洄。”

  傅熙懒洋洋地抬起手,拦了他们一下,脸上堆着倦意,“你们说话注意点,他们还是新生,别吓坏了人家。”

  跟班脸上堆起笑容:“傅哥,你就是太仁慈了,兄弟看不过去,替你出出气。”

  “别管了傅哥,你要毕业了,这种事跟你没关系,别沾上特招生,这玩意儿就像瘟疫一样,沾上了就甩不掉。”

  屋子里还有校联会的学生,他们听见动静,纷纷停下手头的事情,一些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投了过来。

  隐隐的兴奋流淌在礼堂的后台。

  似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喜欢看这类戏码,喜欢看特招生在层层围困下缴械投降。

  而桑帕斯恰好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自从有了特招生制度开始,每天都会上演几场精彩的好戏。

  夏洄不想搭理他们,傅熙只是在报复他取消实习申请的事情。

  但如果不解决的话,又会变成没完没了的噩梦。

  突然,雷声轰然而至——

  闪电照亮了大礼堂。

  雨珠随着雷声倾盆而下,飞落在礼堂的屋檐上,水帘映照着夏洄的脸,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们。

  光影下,学生们的身影像是在张牙舞爪的藤蔓怪物,因为沉默而显得阴森恐怖起来。

  夏洄看着傅熙似笑非笑的脸,又瞥了一眼恐惧得几乎要晕过去的池然,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想骂人,所以。

  想个办法出来啊,死脑子!

  *

  后台这一大片落地的玻璃门外,整个礼堂的学生都看到了这一幕。

  不知道后台里谁的收音器没关,里面发生的所有对话一五一十流传出来,礼堂里讨论的声音都变小了。

  “又是特招生惹祸?学院什么时候能意识到,几个特招生能带来的不是利益,而是麻烦?臭虫一样,烦死了。”

  “特招生不拿到全额奖学金也不免学费啊,只有特优生四年全免学费。”

  “谢院长需要他们,一个特招生联邦补贴学院一百万,教育厅的批款不就下来了吗?”

  “……”

  ……

  礼堂最高处,顶层的包间里。

  谢悬推了推眼镜,打开光脑,点开邮箱,看了眼新邮件。

  然后把光脑推给一旁的陆恒。

  “黎曼教授亲自来信问夏洄什么时候去,语气很着急,不怪傅熙沉不住气,教授对那份实习测试非常满意。”

  陆恒坐在谢悬稍微后面一点的位置,低头看邮件,脸上立刻露出讨好的担忧:“要我去把傅熙带回来吗?他闹得有点大,被黎曼教授那边知道了,是不是不好解决?”

  “不用,让他闹去吧。他那个脑子,去了也会被教授辞退的。”

  谢悬喝了一口酒,眸光流转:“而且,刚才教务处来消息,说夏洄取消了实习生申请,他和傅熙谁也去不成,他想报复夏洄也是情理之中。”

  “夏洄这么倔?”路恒眨了眨眼睛,看向夏洄:“他看上去很乖啊……”

  “乖吗?那应该是你的错觉。”

  谢悬镜片后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那扇窗后,高挑的男生孤零零站在角落里,比起周围人,他很清瘦,过于苍白了点,敬业地捏着脏抹布,手背淡淡青绿的筋络表面流淌着脏水,雪白肤肉浸泡着淤泥,有些暴殄天物。

  喧闹的阶梯礼堂里,明亮光线照进玻璃墙,照亮了他的侧脸,更远的地方却死寂乌黑。

  地板上有脏水桶,被傅熙的人踹开,一步步逼近了男生,他们在说话,语气很差,男生皱着眉,背靠在凸起的器材表面,他的肩膀被怼了两下。

  他还穿着劳工款漆皮长靴,这一下子,他的鞋跟猛地抵在杂物架前,瞬间就站不稳了,险些摔倒。

  晚会的一切安排都应该由校联部准备,可是校联部的人早就跑光了,似乎急于和这一幕脱离关系。

  池然他们那几个特招生也远远站着,被傅熙的几个跟班给挡住,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夏洄。

  明明最开始矛头指向的是池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矛头回到了夏洄身上。

  “他能不乖到什么程度?”谢悬想起江耀那副冷静到近乎淡漠的表情。

  不可能的,只要他们同住在北区,江耀就一定见过夏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