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101)

2026-04-11

  “学霸都用这东西吧?手写的质感和电子屏幕不一样,怪癖罢了。”

  周围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不少高年级生都认出了夏洄,也认出了路笛尔这个新来的刺头。

  他们交换着眼神,有看好戏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又来了”的麻木,以及看向路笛尔时,那种混合着怜悯和“你完了”的复杂表情。

  夏洄站在那里,微微偏了下头,观察实验室奇异生物般,平静地回视着路笛尔。

  那眼神里,没有路笛尔期待的屈辱,愤怒,反而像在看猴子耍杂技。

  路笛尔甚至觉得夏洄下一秒就要说“你算什么东西”这句话。

  这种居高临下的无声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路笛尔感到被冒犯。

  配合着眼前少年过分昳丽冷艳的脸,更有种被蔑视的感觉。

  锋利的美貌在上流圈层是利器,但在毫无身份的前提下,就只能是原罪。

  “你真有意思,”路笛尔舔了舔嘴唇,将书包随意扔给旁边的跟班,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夏洄,“我就喜欢看起来懂规矩,其实骨头里一点也不听话的大美人。那个钟小诺,哭哭啼啼的,没劲,你这样的,玩起来才有挑战性。”

  “我打赌一周内我会让你哭,信吗?”

  跟班松开了揪着钟小诺衣领的手,钟小诺如蒙大赦,把地上的东西扒拉扒拉捡起来,闷头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路笛尔看都没看逃跑的钟小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夏洄吸引了。

  然而他从夏洄冷峻的脸上只能读到两个字:恶心。

  “你这是什么眼神——”

  话音未落,中庭另一侧的拱门方向,传来一阵明显不同于学生步态的规律脚步声。

  隐约还有枪弹上膛的预备声,压低了的交谈声,随之而来的是大规模清场。

  学生们立刻后退避开,因为来人不论是谁,都绝对是一个惹不起的人,就算富可敌国的奥古斯塔兄弟在联邦校园里也极少这样不讲道理,出行要有这么大的排场。

  路笛尔也听到了动静,他脸上的张狂略微收敛,侧头望去。

  只见拱门下,江耀在两名管家的陪同下,走来,神情是一贯的冷冽漠然。

  身后几步外,穿着便服但气势精悍的数十位保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所过之处,原本聚集的学生如同潮水般悄然向长廊两侧退开,让出宽阔的路径,连交谈声都瞬间低至几不可闻。

  这附近就是北星楼,江耀回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宿舍整理新学期行李。

  路笛尔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刚才对着夏洄的嚣张跋扈消失不见,转而浮起殷勤的友善笑容。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的衣襟,主动迎上前几步。

  “耀哥,”路笛尔的声音热情而克制,“这么巧,你也经过这里?”

  江耀略微低头,看了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视线平平扫过前方。

  什么都没有。

  路笛尔目送江耀走远,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建筑后,他才缓缓收回脸上刻意堆起的笑容。

  “夏洄呢?”

  “夏洄走了……”

  路笛尔转向刚才提醒他的那个跟班,以及周围几个脸色依旧有些惴惴的同学,哼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看到没?都说是传闻而已。江耀要是真在意他,夏洄刚才会是那个反应?肯定早就贴上去了,至于躲江耀?”

  他压低了声音,对心腹跟班说:“耀哥能玩的,我为什么不能玩?说不定他还乐见其成呢。”

  他想起刚才钟小诺惊慌逃离的样子,又想到夏洄那双冰冷平静的眼睛,“交换玩具嘛,我可以把钟小诺送给他玩玩,耀哥不见得就不喜欢,至于这个夏洄……”

  他看着夏洄消失的方向,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骨头硬点,不容易得到,才够味。”

  周围的几个学生听着他肆无忌惮的言论,彼此交换了一个心惊的眼神,默默退开些许。

  众所周知,路笛尔家族的公司,上个月刚拿到江氏旗下银河动力的一笔大额试订单。

  路笛尔乃至他背后的家族——不过是依附于江氏这棵大树战战兢兢讨食的诸多蝼蚁之一,却在开学前一天就盯上了江耀看上的人。

  新生入学前,善用校园网搜索历史帖子绝对有好处,至少在桑帕斯读书期间不会犯禁。

  可惜没同学想提醒,找死的人啊,自求多福吧,大家只想看热闹。

  *

  就在夏洄撑伞即将拐进通往北辰楼林荫道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管家和保镖齐齐停在几步开外,长军靴踏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如影随形般的冷冽气息从少年身上散发弥漫。

  夏洄后背微微一僵,脚步却没有停,甚至更快了些。

  “男朋友。”

  江耀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夏洄不得不停下脚步。

  雨丝在他们之间织成细密的帘幕。

  夏洄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既然躲不开,就只好面对。

  江耀撑着一把纯黑的长柄伞,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幽深的黑眸在雨幕里掠过一丝寒意,“那天之后,为什么不联系我?”

  夏洄沉默了两秒,才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不想。”

  江耀观察着夏洄冷酷的表情,直觉认为,自己的小猫咪被坏人欺负了。

  扭头就把气撒在了他身上。

  “你哪怕找个理由,就算是说终端坏了,我也会相信。”

  江耀嗓音有些低哑,像是低烧风寒了,他专注地看着少年蹙起的眉,微微弯了一点腰,伸手抬起他低着的头,拇指的指腹轻柔地擦过夏洄冷漠的脸颊,望着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眸。

  也是写满不耐烦的眼眸。

  “宝贝,”江耀漫不经心地垂下眼,压着烦躁,温声哄问:“谁惹你了?”

 

 

第46章 

  “和你没有关系。”

  夏洄被江耀这个称呼震得耳根发麻,偏头躲开江耀的手,声音比这阴雨天的空气还要冷上几分,“离我远点,别把病传给我。”

  江耀压低伞柄,在噼里啪啦的雨中,他的嗓音听上去也是慢悠悠的。

  “除了接吻之外,我想不到什么途径能传染你。”

  夏洄冷淡地回答:“我们没那么熟,别用那种称呼。”

  江耀低声问:“在星舰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夏洄的身体僵了一下。

  星舰上那片黑暗、窒息和混沌中模糊的应允,是他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

  他恹恹抬眸,直视江耀:“我什么都没说,是你关了灯,趁人之危。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卑鄙吗?”

  江耀平静地说:“就算你不喜欢,我也这样做了。”

  这种强盗逻辑让夏洄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身就要走。

  “路笛尔。”江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惹你了?”

  夏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前方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的石板路上。

  江耀踱步到他身侧,伞面微微倾斜,挡住了飘向夏洄的雨丝,夏洄抓着书包带子的手收紧,他讨厌这种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感觉。

  更何况另一个人是……江耀。

  “他父亲的公司,”江耀语气淡淡,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上个月在我手里拿到了银河动力三期工程5%的分包资格,试用期三个月,合同条款里,任何可能损害江氏声誉或利益的个人行为,都构成违约触发条件。”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夏洄的侧脸和被雨水打湿的睫毛上。

  “违约的代价,对威尔家来说,会很重。”

  江耀冷白修长的手指意味不明地磨了磨伞柄。

  “再问你一次,他刚才惹你了吗?”

  夏洄的心沉了沉。

  江耀对路笛尔心情不佳,是否更改那些附加条款,与其说是取决于他的心情,不如说是取决于自己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