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
江耀的体温很热,身体被温暖包围,鼻尖也萦绕着属于江耀的气息。
他被江耀尝过,舔了。
这认知让他无比焦躁。
像是被江耀标记了一样,被他圈禁在被窝里。
夏洄后悔将江耀留在房间里的决定。
至少靳琛没有压着他一直一直亲吻的癖好。
全身上下每一处伤似乎都在隐隐作痛,尤其是脚踝,肿胀的钝痛。
也许是疼痛消耗了太多精力,夏洄有些精疲力尽,身后这具胸膛传来的温度就像撒旦的魔法,违背了他所有的意志,让一阵深重的困意无法抗拒地潮水般袭来。
眼皮越来越沉,环在腰间的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些许,将他往更温暖的地方带了带。
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极轻地,落在了他后颈未被创口贴覆盖的皮肤上。
快得像是错觉。
“睡吧,宝贝。”
夏洄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一直紧攥着被单的手指,也终于松了力道。
江耀握住他的手,搭在了自己横亘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夏洄也没有再拒绝。
小猫咪睡着了之后,乖的要命,任由抚摸。
江耀享受着手心里的软腻肤肉触感,望着夏洄微长的头发,想起亲他时,他的刘海遮住了眉毛和半截眼珠,看不清他的眼神,有种清冷又疏远的感觉。
只有撩开额发,才能看见他狭长的眸子,浅红的眼角,和破裂般的神光。
他被迫承受亲吻的模样,真的叫人爱不释手。
若是在别的什么时候,让他受不住狠戾的顶撞侵占,情绪崩溃到哑声哭出来,而那两道人鱼线会弯折成不可思议的弧形——会更漂亮。
乱糟糟的,好像更适合高洁的花。
窗外,古堡最后的灯火也次第熄灭,万籁俱寂。
白月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光痕。
江耀的目光沉了沉,轻轻亲了亲夏洄额角的那块红痕。
少年在睡梦中没有感觉,无意识地动了动。
江耀的身体立刻僵了一下,随即,紧抿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江耀喜欢摸索未知的知识领域,比如现在,他有了前所未有的新奇肢体体验,他认为自己应该去冲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但或许就这样体验一夜,也不错。
江耀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夏洄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长夜漫漫,但似乎靠近了他,所有规则都让路,只剩下安宁。
*
雨丝茫茫,清晨的微弱天光透过云雾的缝隙,一点点照白了宽敞的套房。
夏洄一夜无梦,恍然地醒来,身体像是被拆卸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
路笛尔那群人昨天把他套进麻袋里打,打得他肌肉酸痛,昨天还不觉得多痛,今天确实有点难以忽略。
但脚踝的肿胀感减轻了许多。
他发现自己以一种极依赖的姿势蜷在江耀怀里,脸颊贴着对方丝质背心下温热的皮肤,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抓着江耀胸前的布料。
……是谁把他摆成这样的?
夏洄瞬间彻底清醒,然而他刚一动,横在他腰间的手臂就警告性地收紧。
江耀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习惯性地将人又往怀里按了按,下巴蹭了蹭夏洄的发顶,含糊道:“还早。”
“不早了。”
夏洄冷静地推了推江耀的胸膛,触手是结实柔韧的肌肉,“放开,我要起来。”
江耀终于懒洋洋地掀开眼皮,黑色的眼眸在雨光中像蒙着一层雾,慵懒地抬了手。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夏洄后脑勺翘起的一小撮黑发,“你除了说放开,动手,停下,还能说什么?”
“滚开。”夏洄冷淡淡地说。
江耀似乎笑了下,松开手臂,放开了对夏洄的禁锢,自己先坐起身,翻身下床,拿着医药箱回来,掀开了夏洄身上盖着的薄被,“该换药了。”
昨晚的荒唐让夏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想拉回被子。
江耀已经拧开了药水的瓶盖,刺鼻又干净的气味弥漫开来,“伤口都在腰后,你坐起来。”
夏洄抿紧唇,撑着酸疼的身体慢慢坐起,手臂难以打弯。
江耀撩起他的衣服下摆,送到他唇边,眼神在看到被他折腾半夜的唇时,眸色暗了暗。
“自己咬着,”江耀慢条斯理地说,“或者我帮你脱。”
夏洄觉得他是不怀好意,只能沉默地咬住了衣摆。
昨夜发生的事太荒唐,江耀不提,他也不想提。
江耀拿起棉签,揭开后背那些已经有些卷边的贴布,露出下面颜色变深的细长伤口。
他用蘸了药水的棉签,一点点重新消毒。
弄完了后背,江耀说:“还有腿,屈起来。”
雨隙的光正好落在夏洄的小腿上,将他白皙腿上淡青色的血管和那些新鲜的伤痕照得清清楚楚。
江耀的呼吸微微重了一点。
因为夏洄松开了咬住的衣摆,单手抱住了腿弯。
江耀喉结一滚,没说什么。
然后是脖颈、手臂上零星的擦伤,处理这里的时候,他非常小心,夏洄被迫微微仰起头,让他弄。
江耀不是很会做这些,但他的谨慎弥补了这些生疏。
“好了。”江耀轻轻将夏洄的脚放回床上。他站起身,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拿出一套崭新的桑帕斯运动款校服。
显然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运动会报道,你必须到场。”江耀将衣服放在床边,“虽然你不用参加项目,但还是得打卡。”
夏洄依旧沉默地坐起来,开始穿衣。穿好上衣,他试图弯腰去穿袜子。
这个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尤为困难,他试了两次,都因为脚踝无法弯曲和肋下疼痛而失败。
江耀看到了,他在夏洄面前单膝蹲下,拿起了运动袜,抓住了夏洄的脚,将袜子套上,小心地避开了包扎处,然后拉上。
接着是左脚,然后是运动鞋,他仔细地调整好鞋带的松紧,确保不会压迫到伤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垂眸看着有些怔忪的夏洄。
“怎么了?”江耀问。
夏洄只是觉得,江耀也会照顾人,这是鬼故事级别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江耀,“等会儿到了运动会场,你不要和我一起出现。”
江耀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夏洄补充道。
“好。”江耀不仅没反驳,还点了下头,答应得干脆。
夏洄出了房门,朝门外走,从五楼套房到通往一楼的电梯,再到走出古堡侧门,前往运动会所在的露天大草坪,这段路对平常人来说不算远,但对此时的夏洄而言,不啻于一场酷刑。
他走得很慢,脸色越来越白,江耀始终走在他后面几步,也没有催促。
走出十米远,夏洄的右脚踝已经痛到麻木,他扶着墙,喘息着。
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
“江耀,你能不能帮我找个拐杖?”
话音落下,江耀的眼神骤然变了,他阔步走夏洄面前。
“拐杖?”
他盯着夏洄苍白的脸,眼底翻涌着夏洄看不懂的情绪,“对你来说,我连根没有温度的棒子都不如?”
夏洄看了他一会儿,朝他伸出手,“那你扶着我去找拐杖。”
江耀紧抿着唇,冷了几秒,抬起手掌心,接住了夏洄的手。
缓缓回身,牵着夏洄回包间。
楼下。
留宿古堡的学生们聚集在大厅的早餐厅,附近的休息区里,大家都在热情地交谈。
“五楼昨晚有谁在睡?”
“靳少吧?抱着人上五楼了!”
“抱的是?”
“还能有谁?那个特招生,夏洄。我亲眼看见的,靳少从后勤区那边把人抱走的,一路进了直通五楼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