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玩了一晚上没下来?”
“反正到现在没见人下来。五楼那地方,没权限谁也上不去,更别说打听了。”
“路笛尔那事才刚过,这就……啧啧,不愧是靳少,下手真快。”
“靳少那不是一向随心所欲么。”
“不是说夏洄喜欢耀哥吗?”
“嗨,这种事谁说得准?靳少要是硬来,耀哥还能为了个特招生跟兄弟翻脸?”
“在乎又怎样?不过是个玩物罢了,说不定……嘿嘿,一起呢?”
暧昧的揣测和低笑在角落里蔓延,学生们时不时将目光瞥向通往楼上的华丽楼梯和紧闭的电梯门,讨论五楼套房里可能发生的画面。
苏乔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喝着果汁,听着周围的议论,眉头紧紧拧着。
他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知道夏洄的性子,绝不是什么玩物,可昨晚靳琛带走夏洄是事实,五楼的门禁也是事实。
他担忧地望向上方,心里堵得慌。
高望打着哈欠从另一边走过来,恰好听到几句闲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瞎琢磨什么呢?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期末论文。”
但他眼神也忍不住飘向楼上,嘀咕:“琛哥这行动力也太猛了,耀哥知道了吗?这俩不会真要……”
苏乔瞪他一眼,他甩甩头,决定不去想这头疼的问题。
就在各种猜测愈演愈烈,几乎要将“靳琛与夏洄共度一夜”坐实为早餐时间的头号八卦时。
电梯门开了,从五楼下来的。
交谈声像被骤然掐断,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餐具轻碰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电梯门。
江耀。
从五楼下来的。
他这副模样,明显是刚起床不久,甚至可能刚刚洗漱完毕。
那么,昨晚在五楼套房里的,不是靳琛和夏洄,而是……江耀和夏洄?
所有关于“靳琛得手”、“玩物易主”甚至“共享”的暧昧猜测,全然消失。
高望张大了嘴,差点把嘴里的面包喷出来,赶紧捂住。
苏乔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松了口气,但看着江耀,心里又泛起复杂的酸涩。
其他学生更是表情精彩纷呈,尴尬、震惊、了然、敬畏……纷纷低头,假装专注面前的早餐,有些刚才说得最起劲的,此刻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
江耀似乎对下方的反应毫不关心。
他的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游移了一下,然后,转向了楼梯下方立柱的阴影处——那里,靳琛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厅中,正抱臂倚着墙,仰头看着楼梯上的江耀。
靳琛脸上没什么怒意,红眼与黑眸在空中无声交汇了一瞬。
没有火花,心照不宣。
“玩这么大?”
靳琛走过来,站在江耀面前,意味深长地问:“阿耀,这一晚上,睡得好吗?”
江耀对上靳琛那双含着玩味笑意的深红眼眸,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靳琛扬了下眉梢。
“还不错。”江耀淡淡答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他很乖。”
靳琛眯了眯眼,“……乖?你说谁?”
靳琛意识到什么,眉心皱了皱。电梯再次落下,夏洄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地从电梯里挪出来。
他没去看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只垂着眼,避开了楼梯口,然而还是被靳琛挡住了去路。
“走这么慢,”靳琛就这么抱着手臂,斜倚在旋转楼梯的立柱旁,看着站在栏杆旁边的夏洄:“昨晚,没休息好?”
夏洄抬起眼,视线平静地从靳琛脸上滑过,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调整了一下腋下拐杖的位置,试图从旁边绕过去。
靳琛却横跨一步,再次挡在他面前,深红的眼眸微眯,上下打量着他:“回答我。”
夏洄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向靳琛:“别挡路。”
“我偏要挡你的路,”靳琛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冷,“好歹我也救了你一次,对我这么冷淡?”
他压低声音:“摸也不让摸,抱也不让抱,亲也不让亲,天天就穿得这么漂亮在我眼前晃,怎么,你想钓我?”
夏洄闭了闭眼,一点耐心也没有,“靳琛。”
他叫他的名字,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别再说奇怪的话,让开,我要去运动会场打卡。”
“话说得客气,你敢不敢告诉我,昨晚你怎么勾引阿耀的?”靳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那点玩味被更深的郁色取代。
他还想说什么——
“阿琛。”
江耀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靳琛侧过头,看向江耀。
江耀走到靳琛面前,两人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
“他脚不方便,让他走。”
靳琛盯着江耀看了几秒,忽然笑一声,笑容却未达眼底:“阿耀,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
话虽如此,他还是往旁边让开了半步,夏洄垂着眼,拄着拐杖,从那半步的空间里挪过去。
就在经过靳琛身边,要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靳琛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夏洄的手腕。
“别以为阿耀给你撑腰,你昨晚欠我的就不用还了。”
靳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然后他抬眸,“走之前,先说清楚,你们俩,昨晚干什么了?”
“亲了?抱了?摸了?”靳琛顿了顿,红眸丝丝戾气,“还是,睡了?”
夏洄还没等说什么。
“都做了。”江耀漫不经心地握住了夏洄的手指,五指扣紧,低声说,“他是我的了,阿琛,难道你也想要他?”
“如果我要呢?”靳琛捏住夏洄手腕的手指上移,似笑非笑地问,“交了男朋友,也会分手,对吧?”
第51章
大厅窗外是昨夜似的灰蒙蒙的雨,空茫而疲倦的云丝里面翻涌着浓重的云层,云的边角好像一边悬挂着厌烦,一边悬挂着麻木。
昳丽的少年被两只宽大的手握住手腕,脸色恹恹。
这张脸生来就冷艳,就算被厌烦与麻木侵蚀,也很迷人心扉。
“你要我,我就给吗?”
夏洄的手腕禁不住两股力量的左右制衡,用力抽手却又失败,眉心微微地皱起,眼皮子低了低,有些压不住心里的躁郁不安。
“你们俩。”
语气也像从冰窖里捞出来那样凉,“有完没完?”
江耀没有说话,靳琛眼底的戾气还没消,扯了扯嘴角,“没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有没有兴趣,换个男朋友?”
夏洄黑漆漆的眸子死寂般盯着靳琛。
靳琛从那里面看到厌倦,还有猎物被盯上时孤注一掷想要逃生的狠劲儿。
就像昨晚夏洄打他那一小巴掌时,一样的眼神。
夏洄说:“什么男朋友。”
他一夜没怎么睡好觉,嘴唇也胀痛得难过,因此看上去病恹恹的,耷拉着长睫毛,嗓子里喑哑,很是厌怠的语气叹了口气,“江耀一厢情愿的说辞,逗你玩的,你也信?”
靳琛饶有兴致地笑了一下。
“奇了。”
慵懒美艳的猫难得没有冷言冷语地甩出一句“关你屁事”“我和他没关系”“滚开”,而是抻着懒腰,顺便冷冷地伸出爪子,用力挠了一把江耀的脸皮。
江耀的神情却看不出一点不高兴,十指交叉地攥着夏洄的手指,指尖缓缓地摩擦着少年手背上突起的青粉色骨节。
暧昧极了。
靳琛做过无数次边防特种防暴任务,他去过茫茫的草原,见过吃饱的野兽,它们饱腹的模样就跟江耀现在没两样。
因为满足了口腹之欲,所以不急于把掌中的猎物立刻下肚,只是慵懒地拍拍尾巴,一口一口玩弄似的舔着绝望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