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116)

2026-04-11

  而饿着肚子的野兽通常红着眼睛,六神无主,不停嗅闻,试图从饱腹的对手掌中夺取猎物。

  贪婪得要死,就像在求偶期里一样,迫不及待。

  “你昨晚对阿耀,也是这态度吗?”

  靳琛心头猛地窜上一股火,捏紧了夏洄的腕骨,发难道:“阿耀说你昨晚很乖,让亲,让抱,让摸,让睡,所以,你就这样冷着脸,让他弄你?”

  夏洄不冷不热地瞥了一眼江耀。

  江耀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看向靳琛。

  靳琛被好友沉甸甸的目光盯着,却没什么压力,嘴角咧出一个挑衅般的笑容,“怎么,我有说错吗?”

  “你就是区别对待我和阿耀。”

  “你不诚实,夏洄,不诚实的人,要遭到惩罚,狠狠的惩罚。”

  夏洄并不把此类不痛不痒的威胁放在心上,凉凉地说:“你理解错了,至于具体错在哪里,你去问江耀,在我这里,你得不到任何想要的回答。”

  懒得解释什么,反正说什么都会被曲解。

  “现在,离我远点。”

  夏洄用力抽回了手,垂着被捏僵的手臂,一字一顿说,全然疏离的语气:“别再来烦我。”

  雨越来越细密,伞就在集中存放处。

  夏洄不再看他们,拄着拐杖朝着大厅出口走,拿出一把学院伞,撑开,慢腾腾地走进雨中。

  他这副腿脚,走到那里要用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所以现在就应该出发了。

  江耀和靳琛都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他们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一点点挪远,消失在门外暗淡的天光与雨幕之中。

  大厅里依旧是一片寂静,直到夏洄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学生们才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苏乔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那两个沉默对峙的身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叹了口气。

  这事越来越复杂了,比默读剧本还有难度。

  高望也踢了一脚凳子,“我靠,夏哥这也太……”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憋出一句,“硬汉本色。”

  而电梯口,江耀缓缓收回望向门外的目光,转向靳琛。

  神情依然冷淡,只是眼眸比平时更加幽深难测。

  “我不会让给你。”江耀淡淡开口。

  江耀很了解靳琛,瞄准的猎物如果不到手,他宁可饿死,也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次一等的猎物。

  靳琛也收回了视线,抬手揉了揉自己后颈,像是被忤逆后很是烦躁,但深红的眼底却燃起了更加炽烈的火焰。

  “听到了。”靳琛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冷,也有些兴奋,“耀啊,你好不容易找到个玩具,不想轻易放手,我能理解。”

  “但我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人,你能理解吗?”

  江耀不置可否。

  靳琛摊了摊手,“那就公平公正一点吧,这么昂贵的艺术品,价高者得,没意见吧?”

  江耀没否认,只是看了靳琛一眼,眼神平静,隐约有警告,也有参与同类相争的兴致。

  然后,他也迈开步子,穿过依旧寂静的大厅,不紧不慢地离开。

  靳琛看着江耀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门口,舌尖抵了抵上颚。

  夏洄么,倒是干净的一张白纸。

  按他的书呆子程度,连BDSM是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估计连自渎都没有过。

  应该要抢占先机,让少年还没有学会体验那些陌生的欢愉,就在日复一日的被迫忍耐中,学会了用不该欢愉的地方欢愉。

  从此,他就再也离不开亲手塑造了他情/欲的那个人,在漫漫长夜里,只要靠近那个人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了那个人就远离了欢愉。

  就这样从头开始,亲手捏造一个完美的爱人吧。

  少年的所有,由他掌控。

  靳琛想到那个可能,牙根发痒。

  眼眸深处丝丝缕缕漾起的微波,如旭日般火红炽热,势在必得。

  *

  运动会场所在的露天大草坪,即便在飘摇的雨丝中也热闹不减。

  各大学院和俱乐部的旗帜在湿润的风中猎猎作响,临时搭建的报名点前挤满了跃跃欲试的学生。

  悬浮在半空的领航舰投射下全息光影,滚动播放着赛事项目宣传片。

  虽然是昨夜临时发出的通知,但全校同学都到场了。

  夏洄避开人群最密集的主干道,沿着边缘缓慢移动,周围不乏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昨晚古堡发生的事显然成了学生们私下流传最广的谈资。

  夏洄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细密的针,但他只是垂着眼,只看着前方被雨水打湿的深绿色的草皮上,周遭的一切喧嚷都与他无关。

  “夏洄同学!”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夏洄抬起眼,看见莱特会长正穿过人群快步朝他跑来,他一看到他手中的拐杖,以及明显行动不便的右脚,眉头立刻皱紧了,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歉意。

  “夏洄同学,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昨晚会出那样的事。是我疏忽了,没有考虑到路笛尔他们可能会在后勤区之外的地方找你麻烦,让你受伤,还经历了那些不愉快,这是我的失职。”

  他语速很快,显然这番话已经在心里酝酿了很久。

  作为协会会长,招募夏洄参加晚宴服务工作的是他,拍着胸脯保证兜底的也是他,结果却让夏洄在当晚就遭受了那样的欺凌和险境,最后甚至惊动了江耀和靳琛那个层面的人。

  这不仅让他脸上无光,更让他害怕,“你能不能和耀哥说……我、我尽力弥补你,你……”

  夏洄静静地看着他,眼底一片沉静的淡漠,“没关系。”

  夏洄打断了他,声音因为之前的情绪波动和身体不适而有些低哑,但很平静,“是我自己接的任务,风险自己承担,你不需要道歉。”

  这话说得客气,却也疏离,将莱特的歉意和责任轻飘飘地推开了。

  莱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夏洄会是这样冷静的反应。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夏洄那双沉寂无波的黑眸,又觉得任何解释或保证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不,该道歉的,协会没能保护好成员,就是失职。你放心,昨晚的贡献点会按时发放,而且给你翻一倍,不会因为中途的意外而克扣。另外,”

  他顿了顿,看着夏洄受伤的脚,补充道,“鉴于你现在的情况,之后的服务工作……我的意思是,侍应生这类需要长时间站立行走的岗位,你只需要在晚上做几个小时就可以了,贡献点那边,我一点也不会少你的。你看……行不行?”

  他在尽力弥补,夏洄听出了他话里的好意,但也听出了那层未尽的意味——

  经过昨晚,协会或许认为,他是江耀的人,他需要被特殊优待了。

  “谢谢。”夏洄点了点头,没再多解释什么。

  莱特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你好好休息,养伤最重要,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又叮嘱了几句,看了看夏洄似乎并不想多谈的样子,才带着满腹的轻松,转身重新汇入忙碌的人群中去安排运动会事宜了。

  夏洄撑着伞,站在原地,看着莱特的背影消失在色彩缤纷的报名点和人流中。

  冰凉的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吗?

  或许吧,至少,那些贡献点保住了。

  至于其他的身不由己,以及此刻周身无处不在的隐痛和更加深重的疲惫……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

  他收回视线,继续拄着拐杖,去报道点。

  雨丝渐密,敲打在伞面上,报道,打卡,然后离开,去德加教授的工作室报道,晚上再回来古堡这边当侍应生。

  这就是他今天的全部行程。

  至于身后那些依旧如影随形的目光,以及可能正在某处注视着他的麻烦,他此刻已无力,也不想再去思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