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宴会厅。”夏洄说,“我回去换衣服了。”
“急什么?晚宴在两个小时后才开始,我带你看点不一样的。”
梅菲斯特推开一处石壁,熟稔地引领夏洄穿过一道又一道拱门,绕过陈列着骑士盔甲和褪色湿壁画的回廊。
每一块石头,每一道阴影,似乎都残留着帝国时代的威严气息。
这地方是密道……地图上没有?
夏洄逐渐发现,梅菲斯特对这座古堡的构造了如指掌,他看着那些壁画,甚至能指出某幅肖像画中的人物与现今帝国重臣的血缘关系。
好奇心使然,夏洄沉默地跟着梅菲斯特。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闷热,心跳比平时略快。
但很快,热度开始无法忽略,燥热从骨缝里悄然渗出,蔓延向四肢百骸。
额角开始渗出细汗,呼吸在不自觉中变得急促。
是伤口发炎引起低烧了吗?缺氧?还是今天实在太累?
夏洄试图用理智分析,但思绪却像浸了水的绸缎,开始变得滞重、绵软。
鼻尖萦绕的那股属于梅菲斯特的香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丝丝缕缕,无孔不入,搅动着那逐渐升腾的热度。
不对……
“你身上,什么味道?”夏洄低声问。
梅菲斯特如实相告:“王室秘制的熏香,怎么了?”
夏洄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敏,香料成分复杂,里面肯定有致敏物。
“到了。”梅菲斯特在一扇雕刻着玫瑰与鹰图案的橡木门前停下。
他收起伞,倚在门边石刻的凹槽里,抬手,用一枚银钥匙打开了门锁,“你不舒服,那就进来休息一下。”
房间布置得优雅奢靡,墙壁贴着深红色的丝绒,悬挂着风景油画,壁炉里虽然没有生火,但壁炉架上摆放着银质烛台和古董瓷瓶。
最显眼的是一张镶嵌着墨绿色宝石的高背椅,在房间中央幽暗的光线下,那些宝石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这里曾经是曾祖父会客的地方,这座古堡就是他建立的,之所以叫威尔森,是因为他和我的曾祖母养了一只叫威尔森的白狮。”
梅菲斯特侧身让夏洄进去,自己则顺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也就是钻石的祖先。”
夏洄站在门内,头脑发昏,口干舌燥,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我想,我得走了。”
夏洄的声音比平时更哑,他想转身离开,但脚步却像灌了铅,挪动一下都异常费力,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被那张华丽的宝石椅吸引。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椅子像一只静伏的兽,等待着吞噬什么。
“宴会厅现在人很多,你确定要以现在的状态过去?”
梅菲斯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缓步走近,脚步声在厚地毯上轻不可闻,但带来的压迫感却如同实质:“你看,脸这么红,呼吸也乱,现在走,叫我担心吗?”
他停在夏洄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碰触,但夏洄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
指尖传来的凉意稍缓了皮肤的灼热,却对过敏症状毫无作用。
梅菲斯特似乎轻笑了一声,“一点点熏香而已,身体这么孱弱怎么行?”
他绕到夏洄面前,微微低下头,专注地凝视着夏洄泛起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以及微微张开的湿润嘴唇。
“好奇害死猫,真的没有说错啊。”梅菲斯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夏洄说。
他指尖抬起,轻柔地拂过夏洄滚烫的额角,将那缕被汗水濡湿的黑发拨开,“今天难得没有恼人的卫兵跟随,也没有碍事的人打扰,可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对香料过敏。”
“白鹭草制成的熏香不会致命,但是没闻过的人闻久了确实会眩晕,王室常年熏染这种香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想要突袭王室成员,并没有毒性。”
他的指尖顺着夏洄的脸颊轮廓下滑,停在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这里不好吗?这是我的家,有雨水,有河流,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在夏洄脸上巡弋,如同在欣赏一幅即将属于自己的名画,“不听话,却意外落入掌中的小蝴蝶。”
夏洄的意识在高温和香气的双重侵蚀下,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他能听到梅菲斯特的话,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但身体却像脱离了掌控,软绵绵地提不起力气。
他试图挣扎,想拍开梅菲斯特的手,但抬起的手臂软弱无力,反而像是欲拒还迎的轻抚。
梅菲斯特顺势握住了他挥来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扶住了他因为脱力而微微摇晃的身体,半扶半抱地,将他带到那张华丽的宝石椅前。
“请坐吧,我的小蝴蝶。”
梅菲斯特扶着夏洄,让他慢慢坐进那张宽大的天鹅绒座椅里。
身体陷入柔软的绒垫,背脊抵上镶嵌着冰冷宝石的椅背,冷热交织的刺激让夏洄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他仰靠在椅背上,胸膛起伏,黑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被香料染红的眼尾湿漉漉的,长睫颤抖,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只剩下破碎的艳色和全然的迷茫。
运动外套早在挣扎中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一小片的白色衬衫,勾勒出少年清瘦的锁骨线条。
梅菲斯特站在他面前,垂眸欣赏着这副景象,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愉悦。
他欣赏够了,优雅地单膝跪地,与坐在椅中的夏洄平视。
“上回在温泉,”梅菲斯特慢条斯理地开口,修长冰冷的手指抚上夏洄衬衫的领口,开始一颗一颗,极其缓慢地解那些扣子,仿佛在拆封一件专属于他的贡品,“我留了你一次。”
他修长而冰凉的指尖擦过夏洄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更剧烈的震动。
夏洄想要阻止,可是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
“这次,”梅菲斯特解开了最后一颗纽扣,将少年汗湿的衬衫向两边分开,露出大片白皙却泛着粉色的胸膛和紧致平坦的腰腹。
他俯下身,高挺的鼻梁贴上夏洄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他肌肤上蒸腾出的,混合了汗水和独属于少年清冽的气息。
然后,他抬起眼,对上夏洄失焦而蒙着水光的眸子,嘴角勾起。
“说什么也不能再放过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低头,温热柔软的嘴唇,吻上了少年微微起伏的胸口。
“轰隆——!”
一声巨响,铅灰色的天穹落下道道惨白狰狞的闪电,如同天神的巨斧,猛然劈开浓重的夜幕,将整座古堡,连同这间密室,都映照得一片刺目森然的亮白。
光芒短促透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高窄窗投射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扭曲变形的窗棂影子,也将梅菲斯特俯身的身影瞬间拉长放大,如同黑暗里的巨龙。
紧随其后的,是几乎要震碎耳膜、撼动地基的滚滚惊雷。
雷声贴着古堡的石墙滚过,沉闷,厚重,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壁炉架上的银烛台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突如其来的雷,让夏洄濒临涣散的意识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清明。
他猛地瞪大黑眸,瞳孔在闪电映照下急剧收缩,映出了梅菲斯特愈发妖异俊美的脸,以及对方眼中幽深兴奋的光芒。
雨夜正浓,囚笼已固。
梅菲斯特高大挺拔的身躯,完全覆盖着椅子上那具清瘦雪白的身体。
“看着我的眼睛,夏洄。”
在少年脆弱不堪的时刻,梅菲斯特终于开始慢条斯理地享用午夜的甜美果实。
“我想要你看清楚,此时此刻占据你的,是帝国的王子殿下,梅菲斯特。”
“不是什么其他的人。”
第52章
其他的人是谁?
脑子里第一个闪出来的,是……
一片模糊。
他不属于任何人,所以,谁也不是。
黑暗中,湿润的亲吻声迷惑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