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你!”索亚已经走到夏洄面前,眼睛亮晶晶地上下打量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和兴奋,“我刚才在那边看了好久,就觉得这个侍应生气质特别,背影也好看,没想到真的是你!夏洄,我读过你的论文,写得真棒!”
夏洄被这突如其来的赞美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好,谢谢。”
“哎呀,别说谢谢,太生分了!”索亚摆摆手,完全不在意夏洄的冷淡,反而又凑近了一点,好奇地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那边有预留的好位置,视野超棒,我的保姆车里有冰镇的果汁,你要不要喝?”
夏洄:“谢谢,不用了。我还有工作。”
“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索亚不放弃,“你看你额头都有汗了。苏乔,你说是不是?”
他扭头眨眨眼,暗示苏乔。
苏乔站在一旁,眼里满是看好戏,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悠着点,没看夏夏都被你吓到了?人家在工作呢,你这样缠着,小心被莱特看见扣他贡献点。”
“啊?会扣贡献点吗?”
索亚立刻露出担忧的表情,但下一秒又眼睛一亮,“没关系,扣多少我帮他补上,双倍,不,三倍。”
夏洄:“……”
这种被单纯且有钱的热情包围的感觉,比面对恶意更让他无所适从,至少后者他知道如何应对。
但面对索亚这种直白到冒傻气的热情,他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倒也不算讨厌。
“真的不用。”夏洄再次明确拒绝,语气稍微加重了些,“我在工作,不能擅离职守。谢谢你的好意。”
他说着,重新端起了托盘,做出准备离开继续服务的姿态。
“好吧好吧……”索亚有些失望地瘪了瘪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到夏洄手里:“那这个给你,是我妈妈从海瑟薇港带回来的手工巧克力,特别好吃。”
夏洄看着手里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巧克力盒子,想还回去,却又觉得,这样小心翼翼不太好,毕竟只是一盒巧克力,“好。”
他将巧克力放进制服口袋,见夏洄收下了礼物,索亚立刻又开心起来,“对了对了!”他又想起什么,又掏出一张卡片,“这是后天晚上我家在雾港游艇上举办的宴会邀请函,你一定要来哦,有很多好吃的,还可以看夜景!苏乔也来!”
他眼巴巴地看着夏洄,补充道:“我听说你论文写得特别好,还想跟你请教一下呢,可以嘛?”
夏洄接过邀请函,没有接:“抱歉,我后天晚上有安排。”
这倒不是推脱,德加教授那边可能还有数据要处理,而且他实在不想卷入更多不必要的社交场合,尤其是这种明显属于上层圈子的游艇派对。
“啊,这样啊。”索亚再次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我可以帮你看看论文。”夏洄友善地回答,“遇到一个喜欢数学的人很幸运。”
“真的吗!”索亚立刻跺脚欢呼:“夏洄万岁!你最棒了!”
苏乔忍不住挠了挠耳朵,太吵:“学弟,你可以了吧?你不知道夏夏的脾气,他不怎么和陌生人友善说话的,你算是本学期第一个得到他好脸色的新同学。”
苏乔看向旁边,“夏夏,你看那边有客人好像需要服务。”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位正在招手示意的女士,夏洄顺势看去,对索亚点了点头:“失陪了。”
然后端着托盘,快步朝那位客人走去,非常急于逃离这个过于炙热的发光体。
索亚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向苏乔,眼睛依旧亮晶晶的:“苏乔,他真的好酷哦,话不多,但是做事好认真,长得也好看!比照片上还好看,那种冷冷的,但是又不傲慢,就是很清醒很独立的感觉!你说是吧?”
一提到照片,苏乔的表情凛然:“什么照片?是不是——”
索亚了然:“对,嘘,我跟你说,这件事是艾尔尼他们搞的,就是银鹰俱乐部那个会长,他为了给德里克报仇,据说是奥古斯塔家的大少爷为了夏洄雨中罚跪德里克,然后他就弄出了偷拍跟踪这一套。苏乔,你说,耀哥和夏洄是真的吗?”
苏乔含蓄地说:“我也不知道,耀哥很在意他,但是他没有正面回应过这个问题,但是……耀哥确实说了,不许我们管他的事。”
就算这样,F4那几位的下手速度也太快了,光是谢悬就把夏洄关在图书馆四天,不知道怎么玩夏洄,靳琛最近也怪怪的,自从那夜狩猎游戏就没露面。
至于昆兰,一直专注于决赛,而许久不见的梅菲斯特殿下,似乎把夏洄忘在了脑后。
一切看上去风平浪静,夏洄还好好的。
苏乔看着索亚这副完全陷进去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揽住他的肩膀往看台座位走:“我提醒你啊,夏洄他情况有点复杂,你最好别陷太深。”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贵宾席方向,那里,靳琛和白郁等人正聚在一起,虽然看似在轻松交谈,但靳琛偶尔扫向服务区的目光,可算不上友善,白郁用狐疑的眼神盯着他,看上去也挺奇怪的。
说起白郁,他这学期低调的很,基本没在公共场合出现过,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出门了。
索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夏洄是我的偶像诶,我看过他得奖的视频和他的论文,而且我觉得夏洄才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他很特别,我要和他做朋友。”
苏乔笑了笑,不再多说。
心里却想着,也许索亚这种热情的人,对夏洄来说未必是件坏事,至少能让他感受到一点点正常的善意。
索亚比自己自由多了,苏乔想,他还是要听耀哥的话,不能插手夏洄的事,这让他很痛苦。
夏洄和苏乔最近生疏了,但他并不责怪苏乔。
就像他说的,他不后悔曾经为了苏乔和江耀发生矛盾,所以,他也不怨苏乔卷进他和江耀的事情里来。
江耀没有回港,夏洄反而感觉轻松,江耀给他的压迫感太强,远比谢悬委婉的纠缠更强。
如果江耀有靳琛一半的外放直接,夏洄也不至于这么苦恼,对付江耀,很费心神,江耀非要把他当作男朋友这件事就让夏洄烦心,倒不如像梅菲斯特一样戏谑那什么“皇室”啊、“王妃”之类的怪词,或者像昆兰一样,因为好得明显,坏得也很明显。
江耀不好,也不坏。
而且占有欲太强。
上次不欢而散之后,江耀不辞而别,而最近,江耀很有可能要回来了。
夏洄想,等决赛结束,他就不去课堂和宿舍以外的其他地方了,他不想和江耀见面。
*
中场休息,赛场消耗不小,夏洄去球具室取新球。
陈列架上整齐码放着各式球杆、成盒的高尔夫球以及各种配件,夏洄走到储存球的货架前,核对了一下清单,开始从标有特定型号的箱子里取出球,放进带来的便携提篮里。
就在他弯下腰,准备搬动一箱稍微靠里的球盒时,门突然被反锁了。
夏洄猛地直起身回头。
银鹰的那个会长,艾尔尼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边,正缓缓将钥匙从锁孔中拔出。
“找得挺认真啊,夏洄同学。或者说,我该叫你昆兰少爷的小宠物?”
夏洄放下手中的球盒,直起身,“艾尔尼,你想干什么?这是工作区域,请你离开。”
艾尔尼嗤笑一声,在距离夏洄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像毒蛇一样在他身上逡巡,“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跟你单独聊聊。德里克那个蠢货被昆兰关了禁闭,这一切,可都拜你所赐。”
“那是你们咎由自取。”夏洄冷冷道,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寻找可能的突破口或可用的工具。
球具室很大,但出口只有那扇被反锁的门,窗户很高且窄小,货架上的东西多是球具,没有什么称手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