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149)

2026-04-11

  但是他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房间隔壁似乎不是客房,而是一家酒吧的后门通道,有音乐声和人声传来,有点吵闹。

  夏洄试图看会儿资料,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被墙壁阻隔后显得沉闷模糊的贝斯节奏,更是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需要透口气。

  夏洄轻轻推开房门,走下楼梯,一楼大厅此刻空无一人,只留了几盏壁灯,散发着温暖昏黄的光晕。

  然后,他看到了岳章。

  就在大厅靠窗的角落,一张厚重的橡木桌旁。

  壁灯的光柔和地笼罩着他,他换下了晚宴时那身正式的西装,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高领羊绒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小臂线条流畅,戴着一块机械表。

  他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纸质书,手边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他微微垂首,专注地看着书页,修长的手指偶尔轻轻翻过一页,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英俊,平添了几分书卷气。

  窗外是湿漉漉的、反射着灯光的夜色,他坐在那里,像一幅精心构图的古典油画,温暖,宁静,与这里融合,这身衣服去隔壁那间酒吧,他又属于夜晚。

  他似乎察觉到了脚步声,从书页上抬起头,目光转向楼梯口。

  看到夏洄时,他眼中掠过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冬由?”

  他合上书,“还没休息?是隔壁太吵了吗?”

  夏洄站在楼梯最后的几级台阶上,他看着灯光下真实生动的,甚至有些慵懒迷人的岳章,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一个英俊温和的年轻男性,就连男性也对他讨厌不起来。

  但也许这只是表象。

  能在那种场合游刃有余,四两拨千斤地处理问题,能让监察局局长之子、联邦明日之星这些头衔加身却毫无骄矜之气的人,绝不简单。

  岳章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目光平和。

  夏洄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停在了桌边不远处,没有坐下,“确实睡不着,我下来走走。”

  他简单地说,目光掠过岳章手边的书脊——《雪国》。

  岳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书,笑意加深了些:“很老的版本了,偶尔翻翻,能让心静下来。要喝点什么吗?这里的咖啡虽然不算顶级,但豆子烘得还不错,夜里喝一点,暖身。”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型自助咖啡机,又补充道,“或者热牛奶,也很助眠,正好我也想来一杯。”

  他的提议体贴周到,夏洄不由自主地同意了,“那就牛奶吧,我站一会儿就上去。”

  岳章去接牛奶,回来递给夏洄,“小心烫。”

  夏洄捧着杯子慢慢地喝,因为是双耳杯,他只能双手握着杯子。

  岳章看了他一会,倒是没说什么。

  像小猫一样,舔牛奶喝。

  岳章不由自主地想,这是哪里来的小猫?看着很冷淡,也很聪明,实际上好像有点笨,有点乖。

  还有点可爱。

  “晚上阿崇的问题,有些冒昧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在寂静的大厅里,很是安静,“他这个人,有时候想法会比较跳跃,你别往心里去。”

  夏洄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夜色中滑落的最后几滴雨珠,“我都忘记了。”

  岳章笑了笑,那笑容在壁灯下显得有些模糊:“那就好。不过,你的回答很有意思,我印象深刻。”

  夏洄喝完了热牛奶,放下杯子,“谢谢你的夸奖,我要先回去了。”

  岳章若有所思地说,“宾馆房间都满了,你那间房应该是很难睡着,不如你去我的房间,我那里有两张床。”

  夏洄不太理解:“为什么是两张?”

  岳章似有若无地淡淡笑着,“也许是某些人特意安排的吧,以为我会带别的人来度假小镇,但是他们想多了,我还没有谈恋爱,也没有不良嗜好。”

  夏洄也就没拒绝,那间屋子确实是睡不了人,“那就麻烦你了。”

  岳章的房间在宾馆顶层,是一个宽敞的套间。

  正如他所说,外间是一个小客厅,连接着一个带两张单人床的卧室。

  “请进,随意些。”岳章侧身让夏洄先进门,自己随后跟上,反手轻轻带上门,但没有落锁。

  他径直走向卧室,指了指靠窗的那张床,“你睡里面那张吧,相对安静一些。浴室在那边,有全新的洗漱用品。”

  夏洄站在客厅中央,还有些不习惯。

  环境的变化和岳章过于自然的态度,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岳章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他没有过度关注,而是走到床头柜旁,拿起遥控器,调节了空调的温度和风速,“夜里可能会凉,温度调高了些,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再调整。”

  夏洄缓缓松了一口气说:“谢谢。”

  他要去洗漱,因为岳章太柔和了,他习惯了江耀的掠夺,居然不适应正常的交往方式。

  岳章在他走后,拿起之前那本《雪国》,坐在了外间客厅的沙发上读。

  夏洄穿着柔软浴袍出来时,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岳章从书中抬起头,目光掠过他滴水的发梢,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白毛巾,递了过去,“头发擦干再睡,不然容易头痛。”

  夏洄接过毛巾,默默擦拭着头发,走向靠窗的那张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岳章这时才合上书,站起身,走进浴室,关上门。

  夏洄躺在黑暗中,心情复杂。

  今晚的经历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从颁奖典礼的荣耀,到宴会,再到此刻,与这个仅有一面之缘、却展现出极致绅士风度的联邦顶级贵公子共处一室。

  只能说很平静,很理想了。

  很快,浴室的门轻轻打开了,岳章走了出来,他也换上了舒适的深色睡衣,更显得肩宽腿长。

  他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先走到窗边,将窗帘拉拢到只留下一条缝隙,让些许月光透入,既保持了私密性,又不至于让房间完全黑暗。

  然后,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冬由,睡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夏洄的心微微一提,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什么?”

  岳章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缓缓问道:“在桑帕斯,过得开心吗?”

  这个问题出乎夏洄的意料。

  夏洄沉默了片刻。

  开心这个词离他太遥远了。

  在桑帕斯,他时刻扮演着另一个人,承受着身份可能被揭穿的恐惧,周旋于江耀、昆兰那些他根本不想有交集的人之间,像一件物品被争夺、被戏弄,但这一切,他无法对任何人言说。

  “……还好。”他最终给出了一个保守的答案。

  岳章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理解这背后的言不由衷。

  “有时候,外界看到的荣耀和光环,未必是生活的全部。如果在那里觉得累了,或者遇到什么麻烦,或许可以试着联系我,也许我会帮到你。”

  夏洄不敢想那种事情会发生,毕竟从明天以后,他和岳章就不会再遇见了。

  但岳章的善意他感受得到。

  翡顿公学培养的出来的学生,岳章大概是优秀的代表了。

  他真心地应道:“谢谢,我会考虑的。”

  “好。”岳章似乎笑了笑,他的嗓音很低沉,却又柔和得像夜风,“睡吧,晚安。”

  流浪的小猫。

  湿漉漉的,带着警惕的眼神,却又在疲惫时不经意流露出一点柔软。

  岳章看着他。

  他现在睡了,呼吸很轻,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其实很漂亮,是种不太像男生的冷艳昳丽的漂亮,很难忽略,只是被过度的警惕和疏离掩盖了。

  这种场合总会有几个这样的学者,紧张羞怯,但他不一样,他像在森林里活了很久的小动物,能分辨出每一丝风中隐藏的危险,所以会选择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