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
这个认知让夏洄的脊背瞬间绷直。
白郁却在他后退的瞬间,手臂极为自然地向前一揽,手掌稳稳地扣住了夏洄的腰侧,阻止了他继续后退,也将他更牢固地固定在自己与栏杆之间。
这是一个禁锢的姿势,很随意,却让夏洄动弹不得。
白郁语气轻慢,“你再躲我,我真的生气了。”
他的眼神缓缓扫过夏洄的脸,最后停留在他的脖颈处,
项链从衣领间露出一小截,绝对的奢侈品,夏洄买不起的那种。
别人送的。
海风灌进他的领口,白郁感到莫名的燥热。
“我什么也没做。”
夏洄冷淡的声音在海风中几乎要被吹散,“靳琛不开心,与我无关。”
白郁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否认,他的注意力仿佛被那条项链吸引,又或者,是被夏洄竭力维持镇定时,脖颈处微微起伏的脆弱弧线所吸引。
小猫咪,在怕?
白郁微微低下头,距离近得能看清少年夏洄长而密的睫毛。
游轮似乎正在经过一片略不平稳的海域,海浪的波涛推动着船身,缓缓地在浪里搏击。
“好受吗?”白郁忽然问。
夏洄一愣,没反应过来。
白郁慢条斯理地抬起眼,“接吻。好受吗?”
“你问错人了。”夏洄猛地用力试图推开白郁,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一秒钟都不能!
白郁似乎预料到他的反应,在他用力的同时,不仅没松手,另一只手也迅捷地伸出,握住了夏洄试图推开他的手腕。
夏洄的手腕很薄,白郁轻易就圈住了。
“等等。”
白郁低声说,“没良心的小猫,我刚刚才决定要帮你,你就这么对我?”
他的语气很是责备,仿佛夏洄才是那个不解风情拂袖而去的负心人。
这种颠倒黑白的从容,更让夏洄感到一阵恶寒。
“放开。”夏洄没有耐心了,“你们就不能换个人玩吗?总来这一套,不累吗?”
“那你也没有停止反抗啊,”白郁握着夏洄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搂在他腰侧的手却微微用力,将夏洄的身体转了半圈,变成了背对着栏杆,面向他,“如果你温顺一点,玲珑一点,我觉得事情不可能变成接下来那样子的,你说呢?”
然后,在白洄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他双手向上一提,夏洄身体瞬间失重,下一秒,臀部和后背已经抵在了船舷之上!
他整个人被白郁提抱着,半坐半靠在狭窄的船舷边缘,身后就是毫无遮拦漆黑大海,海浪翻涌,海风毫无阻碍地吹打在他背上,他摇摇欲坠,强烈的失重和坠落的恐惧让他紧紧抓住栏杆。
“别乱动,”白郁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不小心会掉进海里。虽然我会游泳,但夜晚的海水很冷,还有暗礁。”
他微微后仰,看着夏洄瞬间煞白的脸和因为恐惧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深海般的蓝眸里终于掠过一丝愉悦的幽光,如同海兽窥见了在漩涡边缘挣扎的猎物。
“刺激吗,”他轻声问,语气温柔,“怕不怕我真松手?或者,干脆推你下去?”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夏洄冰凉的皮肤,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就算我真的这么做了,我也有办法,干干净净地逃脱审判的哦。毕竟,意外总是难免的,而证据是可以被构造的。”
“夏家的私生子,深夜独自在甲板吹风,不慎失足落海,很合理,不是吗?”
夏洄彻底僵住了。
不仅是身体,连思维都仿佛被冻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虚空带来的恐怖吸力,能闻到海水的咸腥和白郁身上那清冷又危险的气息。
白郁的话不是玩笑,他是认真的……这个认知比海风更让他恐惧。
白郁太清楚如何利用规则,甚至创造“意外”。
白郁似乎很满意他此刻的反应,然后,缓缓地、低下头。
先是额头,接着是颤抖的眼睫。
夏洄猛地闭上眼,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然后,是冰凉的脸颊,沿着脆薄的颌线,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微微发抖而失去血色的唇上。
白郁尝试着亲吻,试图在其中找乐子。
“……”
海光摇曳,白郁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意识,也随着海浪,轻轻晃动着。
夏洄紧紧咬着牙关,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双手死死抠着身下的船舷边缘,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应,也无法回应,只能被迫承受亲密。
海风在他们周身呼啸,远处隐约的音乐和欢笑声变得模糊而不真实,只有唇上温热的触感,身后深渊的恐惧,和眼前这片冰冷深蓝的眼睛,无比清晰。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这就是接吻吗?……好像没什么意思。”
白郁缓缓退开,用指背怜惜地蹭了蹭夏洄冰凉的脸颊,看着他颤抖的睫毛,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手臂再次用力,稳稳地将浑身僵硬的夏洄从危险的船舷边缘抱了下来,让他重新踩在坚实的甲板上。
夏洄双脚落地时,腿一软,险些跌倒,被白郁及时扶住了手臂。
“回我房间。”白郁蹙眉,不悦道:“如果你不能让我感受到接吻的乐趣,那我是绝对不放你离开的。”
乐趣?夏洄的脑子嗡嗡作响,但是连生气的力气都快消失了。
他差点就死了。
白郁没有再给他思考或挣扎的机会,拉着他走了几步就回到房间。
门一关上,他用双手捧住了夏洄的脸,微微低头,蓝眸在看他,语气算得上温和,“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学,你教我,好不好?老师。”
话音落下,他再次吻了下来。
白郁确实不会亲吻,夏洄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挣扎,双手抵在白郁胸前用力推拒,可对方的胸膛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力量悬殊带来的绝望感再次淹没了他,他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深入而漫长的吻,呼吸被剥夺,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开始发黑,身体因为缺氧和激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白郁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适应,短暂的退开些许,鼻尖抵着他的,呼吸有些乱,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蓝眸里,此刻却翻涌着暗沉的火光。
那是一种被挑战、也被点燃的兴奋。
“呼吸。”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了几分,然后再次吻住他,吮吸着他的下唇,“好小猫,乖宝宝,你教教我。”
夏洄在窒息和混乱中,仅存的求生本能让他不得不尝试获取氧气。
他慢吞吞地动了一下舌头,试图避开过分的深入,却只是让两人的舌尖更紧密地擦过。
然而白郁的呼吸却在这一刹那僵硬。
他搂在夏洄腰后的手臂猛地收紧,险些要将他揉进自己怀里,吻得更加深入。
似乎终于得了趣,发现了灭顶的快活。
就在夏洄感觉自己快要彻底窒息,意识也开始模糊的时候,白郁终于再次放开了他。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夏洄剧烈地咳嗽起来,弯下腰,眼前阵阵发黑,嘴唇红肿发烫,残留着被彻底侵/犯过的酥麻和刺痛。
白郁也微微喘息着,他看着夏洄狼狈咳嗽、眼眶发红的模样,“看来,也不是完全学不会……”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夏洄在咳嗽的间隙,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疏离的眼睛,此刻被怒火烧得通红,少年猛地扬起了还在发颤的右手。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响声,用尽了夏洄全部愤怒、羞耻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毫不留情地,扇在了白郁那张总是从容平静、俊逸无俦的脸上。
白郁的脸被这巨大的力道打得猛地偏了过去。
夏洄的手心火辣辣地疼,整条手臂都在发麻,白郁维持着脸偏向一侧的姿势,好几秒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