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16)

2026-04-11

  “滴——门禁卡失效。”

  “您没有访问权限。”

  连句解释都没有,冰冷冷的女音,都不提醒他“请联系教务处”,只是告诉他“你没有权限”。

  夏洄静静地抓着书包站在门外,没说一句话,被锁在廊檐下忍受风雪。

  对的,今天雾港下起了雪,连雨天后紧跟着就是鹅毛雪,要人的命。

  夏洄连件羽绒服、羊绒衫、或者长大衣都没有,他从十一区逃出来的时候只买了一套秋季衣服,没想过今年一区的雨雪天气来得这样早,气候有点不正常。

  桑帕斯的制服不保暖,以样式新颖为主,也没有学生会因为缺一件冬衣而冻死。

  雪片纷纷落下,雪籽成沙,垂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的AO一定被黑了。

  重要的课程变动他不知道,是不是以后,考试范围、甚至是社交活动通知,他都会最后一个知道或根本不知道?

  被排除在所有学生群聊和网络社区之外,是因为昨夜去过拍卖会,还是因为特招生就该是这样的待遇?

  夏洄看了眼一楼的窗户,显然这里刚刚结束一堂课,里面有雾气。

  没结束也没关系,夏洄会砸碎玻璃跳进去。

  好在有一道玻璃窗是开着缝的,夏洄身手矫捷地翻进了窗。

  “……”

  德加教授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夏洄:“……”

  怎么就这么巧?

  “对不起,教授,我的AI辅助系统失效了,我的预约好像失败了,刚刚门禁卡也坏掉了,所以只能跳窗户来上您的课,请您不要生气,座位不够的话,我可以站着听。”

  德加教授留着一头半花的头发,双眼是古铜色的,这让他看上去智慧且慈爱。

  震惊过后,教授温和地笑着说:“我第一次上课的时候也是跳墙进来的,那时候我们的教室墙低矮,我的老师告诉我,再不进来坐下就剃掉我的头发,我一直怀疑这是一个诅咒,因为我从三十岁就开始秃顶了。”

  同学们有的在笑,紧张的气氛瞬间得到了舒缓。

  “夏洄同学,你来晚了,座位好像确实不够坐,我没想到我的课居然这么火爆,幸运的是我提前为你预留了一个座位。”

  德加教授站在讲台后,高兴地指向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快坐下吧,课程要开始了。”

  夏洄冷静地点点头,“谢谢教授。”

  他坐下了,把课本笔记本和光脑这些学习工具摆在桌面上。

  身边居然是昆兰,正在转笔,戳笔头,夏洄收回目光,不想招惹他。

  昆兰也是江耀他们小团体里的,联邦昂图集团的大少爷,真正的财阀家族,到了昆兰这里,已经是奥古斯塔家族十六世。

  夏洄这才注意到,第一排只有他们俩在坐。

  昆兰轻轻开口:“你是不是在想,愚蠢又傲慢的奥古斯塔们怎么会上这种高难度的课,他们不是只会喝红酒、玩女人、玩弄平民的钱包吗?”

  昆兰注意到他的眼神,确信夏洄就是这样想的。

  夏洄说:“我只是不想招惹你。”

  “好吧。”昆兰把笔捏在手里,又把桌子上属于自己的笔记往自己这边挪了点,杵着下巴,凑近了些,眯起桃花眼轻声地说:“但是别瞧不起人啊,我也是西蒙学会的成员呢。”

  “西蒙学会”是联邦新一代学者们引以为豪的组织,吸纳了1625位各学科优秀人才,上至98下至刚会走,不论出身背景,只讨论才学。

  昆兰能进去那里,本身就是天才,家世在这一过程中只起到了辅助补课的作用。

  “那你很厉害。”夏洄淡淡地说。

  昆兰打量着他,“听上去不太诚心,但我接受了。”

  夏洄觉得昆兰和梅菲斯特是一种人,他们出生于一区的东部,那里的人们性格外放,肆无忌惮,情绪通常来得快,去得也快,很激烈。

  不像江耀,谢悬他们,就是新时代谜语人,把沉默含蓄做到极致,很少把情绪摆在脸上,心思也很难猜。

  正想着的时候,肩头落下了一点重量。

  “昨晚下起了雪,你只穿这么一点就出门,因为这样很帅吗?”

  雪化成一滴滴的水,沾湿了夏洄的发尾,昆兰正把一件厚重的驼绒大衣往他肩膀上披:“我承认这样很酷,但你脸色很白,倒像是一点也不了解这里的天气。”

  这是试探吗?夏氏军工就在一区,昆兰认识原本的“夏洄”吗?

  惊悚的感觉席卷而来,惊湿了脊背,夏洄抬眸望着他,神情淡然,“雪来得突然,我没有准备衣服。”

  他实在编不出更完美的借口,怎么说都有50%的风险。

  昆兰却没有再问,将大衣又往夏洄肩上按了按,力道不轻,做完,他便转回头,重新拿起那支笔,姿态慵懒地靠回椅背:“现在它是你的了。”

  夏洄肩膀上的大衣还带着昆兰的体温和淡淡木质香调,尺码还算合适。

  他不好拒绝,拒绝会显得更可疑,私生子会穷得连一件大衣也穿不起吗?也会拂了对方的面子。

  他只能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昆兰头也没偏,目光落在讲台上,“你冻坏了可是学院的损失。”

  夏洄默默地裹紧了外套,看了他一眼。

  昆兰却说:“别这么委屈,我受不了男生用这种表情看我。晚上我接你,去买保暖的衣服。”

  夏洄一点也没觉得委屈,不知道昆兰误会了什么:“我不需要。”

  “我不管你去不去,是我要带你去。你也不用觉得亏欠我,全联邦的人都知道奥古斯塔最不缺的就是钱,别说你不知道。”

  昆兰顿了顿,如同一位经验老道的商人,看破了客户难以启齿的窘迫,慢条斯理道:“如果你没有被冻死,还得了奖学金,这笔钱我就赚得回来。”

  课开始,夏洄争辩不过,也不再接话,将注意力拉回到德加教授的课程上。

  昆兰也不再说话,安静听课。

  德加教授这节课要讲解一个复杂的多维空间拓扑问题,这完全是大学的难度,但桑帕斯的学生们就是会提前接触到大学课程,只有理论数学是这样,整个学院所有有难度的高等课程都排不满课,上课的学生也少之又少,这个现象在联邦或者帝国都是常态。

  教室里是立体投影的讲义,夏洄不得不用录音功能记录教授的讲授过程,还要用手来抄笔记。

  反观昆兰,他仿佛早已经在别的地方听过一遍,并没有记录笔记。

  直到昆兰提出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德加教授点名让夏洄回答,夏洄确实也答了上来,德加教授的眼睛越来越明亮。

  下课铃响时,德加教授意犹未尽地合上书:“下次课,我们会深入探讨这个理论在曲速引擎基础建模中的应用,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提前阅读我上传的参考文献。”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夏洄也将笔记和光脑收进书包,然后动手脱下肩上那件昂贵的大衣,准备还给昆兰。

  “穿着吧。”昆兰按住他的手,动作很快,指尖带着一丝热意,嗓音轻柔:“外面还在下雪,至少要等到晚上,我约你出去购物时再脱下。”

  昆兰背上背包,转身融进了走廊的人流里。他走得不算快,路过窗边时,恰好有片雪落在他的发梢,他抬手拂了拂,侧影在窗外天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俊雅。

  他似乎不喜欢有跟班跟着他,没怎么见他身边有人。

  夏洄摸了摸口袋,忽然摸到一张折好的便签,展开一看,是昆兰的字迹——晚上不用急,等我消息。

  夏洄把纸条放回兜里,并不打算赴约。

  忽然德加教授叫住了他:“夏洄,你过来一下。”

  夏洄转身走到讲台前:“教授。”

  “我听说你放弃了黎曼研究所的实习助理工作,为了什么?”

  “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夏洄只能说,“我很抱歉戏弄了黎曼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