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一步,语气平淡,“二殿下,您习惯于他人的服从与谄媚,而我是联邦人,笨嘴拙舌,希望您不要惩罚我,我对您而言,并无价值,也没有摧毁的成就感。”
加缪回眸看了一眼梅菲斯特,神情疑惑。
又看向夏洄,语气轻慢起来,“你就是用这张脸勾引哥哥的?”
夏洄皱眉,对加缪更加防备,“我没有做那种事。”
银发高挑的少年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住夏洄,面无表情,冷淡而高傲,“我以为哥哥是认真的,但现在看来,哥哥都不在意你。”
捏着特招生的下巴,加缪逼迫他抬头,微微挑眉,压抑着心脏不规律的悸动:“装什么清纯?”
“用这张脸吗?”
“骚死了。”
第65章
一只桀骜高贵的小猫,本想自在地舔舐皮毛安稳睡觉,却因为主人的一句话而不得不陪伴在身旁,任由撸毛,收起尖牙与利爪,温顺到骨子里。
长相矜贵,毛发艳丽,哪里都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联邦的水土也能养出这种猫?
加缪还没有被想象中的画面爽到,就好像看见脚边有一条细长的尾巴在啪啪拍打地面。
“……”加缪手指微微收紧,盯着那双黑湿湿的眼珠,意识到少年的冷情。
“说你两句,不耐烦了?”
加缪话音未落,脸上一疼。
电光火石间,小猫收回爪子,揉揉爪,退了两步,冷冰冰地看着他,“我说了,我没有勾引你哥,我对男人没兴趣,王室对我来说,和路边的垃圾一样,对我的人生毫无用处。”
加缪耳畔嗡嗡响了半天,腰间佩剑的宝石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他似是没有防备,踉跄了一下,微喘了一口气,银发亮得晃眼,未加束缚地披在肩头,发尾微卷。
“……”银发少年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意识到被打的脸,红的也应该是脸。
将王室……比喻成垃圾吗?
加缪抬起手,阻止侍从们,“别过来,没你们的事。”
不安的躁动这才被压下去。
加缪意识到对面的少年只是特招生,被打到恍惚的脑袋终于抓住了一丝清明,“……我看过一些通俗爱情小说,里面的男主角通常对贫民女主角说,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力。或者,女人,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的。”
夏洄揉了揉手腕,掌心有点疼。
“是吗,”淡淡地说:“那你应该少看一点这种书,你已经把脑子看坏了。”
“也许吧。”加缪直起身,垂眸睨视,漫不经心似的嘲讽,“谁让你长得骚,骚的要命,骚的不得了。”
明明是少年模样,却有着执掌生杀的高傲,王族的骄傲张扬得刺眼,从未掩饰刻意的讥诮,“你想攀上王室,就该有个温顺的脾气,只凭一张脸,又能得到多久的权力和宠爱?”
夏洄不为所动,看着他腰间的配剑,王室的服制华丽奢靡,数不清的宝石晶钻点缀其间,但美丽的外表下包裹着的是腐朽溃败的沉香烂木,一如眼前俊美而戾烈的少年:
“如果一张脸就能被称作勾引,就能成为被轻贱的理由,那帝国皇室的教养,似乎并不像传说中那样高贵。”
加缪停顿了一下,脸颊在刺痛,但他继续说下去,“王室并不总是这样,只是我瞧不起你罢了。”
“你不配和我哥哥纠缠。”
一个身处绝对劣势的玩具,竟然还敢暗讽帝国皇室。
外表冷淡的少年,里面是不是柔软的?也许私下里,会露出不一样的一面,否则哥哥喜欢他什么?冷酷吗?
哥哥不是M吧。
加缪确实没有见过夏洄这样的人,不仅不怕他,还木头一样直,而且还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勾引帝国大皇子的浪荡货,只是有些……
“牙尖嘴利。哥哥喜欢你什么?喜欢你在床上的表现吗?”
加缪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灰蓝色的眼眸里寒意更盛,但兴味似乎也更深了,“哥哥也成年了,你骗他上过床吗?你们睡过吗?”
“你打我,有在哥哥床上爽吗?”
“你打过他的脸吗?我哥哥是帝国的王储,下一任的帝王,你敢那样对他吗?”
“回答我啊,你这个脏兮兮的平民,对我冷着脸,对哥哥就是笑吗?”
夏洄倒是非常平静,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人,外表彬彬有礼,内里……衣冠禽兽,口不择言。
夏洄甩了甩手臂,蓄力。
他身份低微,能做到的报复不多,但是对加缪进行肉/体伤害,还算是简单。
大不了就用他腰间的剑,一命换一命,加缪是殿下,他只是平民,也算是赚到了。
“加缪,别犯浑。”
梅菲斯特毫无睡意的声音在书脊里传来,“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应该不行,哥哥。”
加缪看着夏洄干燥的下唇,那里因为缺水而起了一点细微的皮屑,“我想知道,他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来之前我告诉你了,别惹他,离他远一点,”沙发上传来一声叹息,书本被梅菲斯特轻轻放下,“他倔强倨傲也是他的脾气,想惩罚他,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别说这种话,我们没睡过。”
“哥哥在顾忌什么?”
加缪寡淡地问,“联邦的江耀吗?”
梅菲斯特微微蹙眉,“别提他的名字,我不想听。”
加缪觉得哥哥提到江耀的态度很怪异,淡淡地说:“除了江耀很难缠,桑帕斯只剩下靳琛,和奥古斯塔家族,有可能与王室媲美,你们都是朋友,难道……还真的把一个平民当回事吗?”
“我不知道他们,我只知道,帝国不会允许他成为王室的新娘。”
梅菲斯特不知何时已经拿开了盖在脸上的书,他依旧维持着半躺的姿势,只是那双深邃的金眸,正平静地看向这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站了三个小时的夏洄。
仿佛要磨一磨小猫的性子,但又不想太过。
“平民怎么了,他不是很乖吗,”梅菲斯特低声说,“你看他站了那么久,心里再不高兴,都没骂你脏的,只是打了你一巴掌。你说那种话,他当然会生气。”
加缪抿了抿唇,也没否认,“哥哥在责怪我吗?为了一个外人?”
梅菲斯特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不是帝国人,不懂帝国的规矩,但你要懂。”
代表团要在联邦参观一个月整,这才是第一个晚上,就闹出这么多事。
梅菲斯特不确定加缪还会和夏洄闹出什么事来。
“夏洄也是联邦人,你身为王室,不要做有损声誉的事情。”梅菲斯特没有把话说太重,“记住你的身份。”
加缪从外表上看绝对是高贵典雅的王室殿下,他默然地抱起双臂,“哥哥既然要维护他,那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加缪瞥了兄长一眼,似乎在衡量什么。
几秒钟后,他退回沙发边,重新坐下。
梅菲斯特没有回应弟弟的评价。
“去休息吧。”梅菲斯特是对夏洄说的,“这里不需要你了。”
针对意志力的凌迟暂时结束,夏洄却没有走。
一是因为,腿实在是僵硬麻痛,抬也抬不起来,要慢慢活动一下。
二是,他不想轻易被打发走,像一只流浪的小猫。
他靠着墙缓缓屈膝,手抵着墙面借力,慢慢缓解麻木。
加缪坐在沙发扶手上,银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却仍能看见他紧抿的唇角,方才被兄长训诫的不悦还挂在眉梢。
梅菲斯特抬手揉了揉眉心:“腿麻了?”
夏洄抬眼,黑眸里没什么情绪。
加缪轻笑一声,“装什么装。”
梅菲斯特起身,他走到夏洄面前,微微俯身,伸手想去扶他,却被夏洄偏头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