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170)

2026-04-11

  江耀用指腹轻轻拭去他唇角的湿痕,低头,额头抵着夏洄汗湿的额头,闭了闭眼,平复着自己同样粗重不稳的呼吸,也试图将那些翻腾的可怖欲念压回心底的牢笼。

  不合时宜亲吻可能吓到他了。

  有些脾气,确实不能对无辜的小猫咪发泄。

  “宝贝,是我的错,没压住火,”他的声音恢复了七八分平日的平稳,比平时更低哑也更磁性,餍足,“我不闹你了,等今天结束,我派人接你去星舰过夜,晚上好好睡觉。”

  夏洄被漫长的吻弄得眼皮直打架,真的是很想睡觉。

  不过还是强撑着精神,想打发江耀,也就低垂着眼睛问:“……我回宿舍不好吗?为什么要去你那?”

  江耀仔细地帮夏洄整理歪斜的领结,指尖抚平路他西装前襟细细的褶皱,又将那几缕被汗浸的黑发理顺,拨到耳后。

  “原因有很多。”

  偷拍、跟踪、学院课业繁重、帝国接待工作多且杂、项目高压、不能睡觉、被暗中讨论、要以特招生的身份当奴隶伺候人、被觊觎脸蛋、被嘲笑是私生子、要修绩点修学分攒积分攒贡献点……

  但是江耀选择不说这些可能让小猫咪心情变差的因素。

  “台风连夜,雾港不安全,帝国代表团来意不明,军团方面也是暗潮汹涌。”

  江耀说话只说一半,留了一半没说明,他退开一步,拉开一点距离,目光沉沉地落在夏洄脸上,“这段时间,你要待在我身边,我才安心。”

  江耀的星舰,大概是偷拍者们唯一不敢靠近的地方。

  那确实可以好好睡觉了。

  “你和梅菲斯特是朋友,”夏洄探究地抬眸看他:“你不想和他做朋友了吗?”

  江耀隐隐约约觉得夏洄又在挑拨他和帝国王室之间的关系,但这段关系本身就不存在牢固,小猫咪想要明哲保身,又有什么错?

  有点坏,但是又很可爱。

  江耀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说什么,心情就稍微好转了一些,“在这件事上,我只是你的男朋友,不考虑其他因素,我要管你的事,谁敢来插手。”

  夏洄想起刚进大礼堂那群学生会的同学在擦桌抹凳,那大概就是江耀的意思。

  否则谁能指使他们去做脏活累活?

  江耀盯着少年绯红未褪的脸颊,湿润粘结成簇的眼睫,黑眼仁湿漉漉的,穿林打叶般的动人心弦,以及颜色深艳得与周遭苍白格格不入的唇。

  这模样,显然无法直接上台。

  江耀看了眼化妆台,那上面倒是有各种色号的口红和唇膏。

  江耀并未考虑,他不喜欢别人用过的唇膏也品尝到小猫的嘴唇。

  江耀从怀中取出一管润唇膏,旋开,用指尖蘸取少许,在指腹匀开,细致地涂抹在夏洄红肿的唇上,动作轻缓,仿佛怕弄疼了他。

  凉丝丝又滋润的膏体暂时缓解了唇瓣的火辣,少年低了低头,又被江耀掐着下巴抬起来。

  “很快就好了,再坚持一下。”

  江耀的指尖轻巧地点压在夏洄唇周最红艳的位置,再用指腹温柔地拍开,让那抹不正常的艳红色泽被巧妙地掩盖,虽然仔细看或许仍有端倪,但在台上的距离,应该足以蒙混过去。

  “你不是不喜欢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这样会好一点,不会被别人看出来。”

  江耀抚了抚夏洄白皙又粉红红的脸颊,手指蜷起,轻轻地捏了一下,黑眸子灼灼地望着他,“不要不开心了。”

  夏洄别了别头,但没有其他反应,像个精致的人偶,任由他摆布。

  只是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受惊的蝶翼。

  江耀神色微动,捏着他两边的脸颊肉,轻轻扯了一下。

  “我在这里,”江耀慢声说,“我保证你会没事。”

  夏洄只好低声说:“我不是在担心这个,皇室兄弟没什么可怕的。”

  江耀明白了:“那就是想睡觉。”

  夏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重新睁开眼,“时间差不多了吧?”

  江耀瞥了一眼终端上显示的时间,延迟的三十分钟即将耗尽。

  他转向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确保没有任何不妥。

  镜子里,夏洄还坐在大理石化妆台上,黑色的昂贵西装衬得他白皙昳丽,深重的倦怠,有种被风雨摧折后的,安静的靡丽。

  夏洄抬眸,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我不在你身边,你会不安心?”

  江耀看了他一会,“也许吧。”

  夏洄认为江耀似乎承认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但是我不需要你。”

  “那就当作,是我需要你吧。”江耀转过身,没有再看夏洄,只是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该上台了,骄傲的小猫咪。”

  他没有伸手去扶夏洄,也没有再做出任何亲近的举动,仿佛他们只是恰好在后台偶遇并且即将同台的学生代表与学术助理。

  夏洄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自己撑着化妆台的边缘,动作有些迟滞地滑了下来,站定。

  双脚落地时,他细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双腿似乎还在发软,但他很快凭借意志力稳住了身形。

  夏洄拉开虚掩的门,门外偷窥的眼睛们一下子就躲闪不见。

  夏洄不在意,帘子被拉开,灯光涌了进来,江耀看着他挺直却单薄的背影融入门外光影交界处,眼神深不见底,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从容不迫地走了出去。

  门外等候的工作人员似乎松了口气,想要上前说什么,却被江耀一个平淡的眼神止住。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夏洄走在前面,德加教授在不远处对他颔首示意,学生会成员们的目光更加复杂。

  而远处,帝国使团所在的贵宾休息区方向,似乎也有视线穿透人群,落在他的身上。

  江耀走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月灰色的礼服在灯光下流转着高雅的光泽,两人一前一后,步入灯火通明座无虚席的礼堂侧翼,入座。

  桑帕斯学院大礼堂穹顶高阔,将恢弘的殿堂每一处细节都照得庄重而堂皇。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各界名流、学院师生、媒体记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预留的贵宾席——那里,帝国代表团一直坐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的时间,足以让帝国来宾们脸色难看,对于注重时间与礼仪的帝国使团而言,这已是近乎羞辱的怠慢。

  霍恩·海姆爵士的脸色已然铁青,他身侧的几位帝国学者也面沉如水,只有最前排中央的两位皇子——梅菲斯特与加缪的位置空缺。

  夏洄走向德加教授研究组被安排的位置,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搏动,撞击着耳膜。

  血液在卖力地支持疲劳的心脏跳跃,他面色如常。

  就在他即将落座时,贵宾席侧后方开门,梅菲斯特率先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套更加正式的帝国皇室礼服,墨蓝色天鹅绒面料上以银线绣着繁复的纹章,肩章与绶带彰显着无上的尊贵,金棕色的发丝,英俊而冷肃,极其自然地落座。

  紧接着,加缪也走了出来,银发灿灿。

  与兄长不同,他的脸色阴郁得可怕,薄唇紧抿,视线如刀,割向江耀。

  江耀仿佛毫无所觉,脸上更无歉意。

  他走到主持台前,对台下微微颔首,又转身向帝国代表团的方向,看了一眼。

  “诸位尊贵的来宾,老师,同学们,因突发性技术故障导致典礼流程出现短暂延误,我谨代表桑帕斯学院学生会及筹备组,向远道而来的帝国代表团,以及在座各位,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感谢诸位的耐心等待。”

  所有人心知肚明,什么样的“技术故障”,需要他这位学生会长亲自去后台“协调”半个多小时?

  加缪从鼻子里发出冷哼,手指握住镶嵌宝石的佩剑剑柄,梅菲斯特抬手,按了一下弟弟的手臂,示意他克制。

  他看向江耀,声音通过面前的麦克风传遍全场:“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