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耀坦然承认,甚至还点了点头,仿佛承认了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他抬起那只被医疗机器人妥善包扎过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因为酒意而有些迷离,却又异常明亮,“不然呢?我想亲就亲了,还需要挑时间地点?”
“你真是幼稚。”夏洄简直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步步为营的江大少爷,怎么会做出这么.……这么无聊又幼稚的挑衅行为?就为了在梅菲斯特面前亲一下他的手背?这算什么?雄孔雀开屏炫耀羽毛吗?
江耀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评价并不在意,“我自己的男朋友,我炫耀一下怎么了?不行吗?”
“谁是你男朋友!”夏洄几乎是脱口而出。
江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黑眸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但那点不悦很快又被更浓的醉意取代,“你就是。”
他站起身,走到夏洄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笼罩下来,混合着尚未散尽的酒气,“我说是就是。”
江耀真的喝醉了,虽然外表看起来还算镇定,步伐也稳,但那些行为太不合常理。
“你喝醉了。”夏洄向后又退了一步,脊背抵上了金属档案柜。
“嗯。”江耀再次坦然承认,他向前逼近了一步,将夏洄困在自己胸膛和柜子之间,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灼热的气息,“醉了。但我不想待在这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夏洄冰凉的脸颊,“这里都是纸和机器的味道,不好闻。”他皱了皱眉,像是真的在嫌弃,“我们回去。”
夏洄简直要被气笑了。
折腾这么一大圈,演这么一出戏,就为了“炫耀”一下,然后又说要回去?他到底想干什么?
“江耀,你,”夏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服了。”
“走了。”江耀却不由分说,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转身,打开了档案室的门。
门外,梅菲斯特和加缪已经不见了。
回到星舰,江耀径直走向卧舱,夏洄跟在他身后,只想赶紧回自己昨天睡过的那个小客舱,离这个醉鬼远一点。
然而,江耀却在卧舱门口停下,转身,挡住了夏洄的去路。
“你去哪?”他问,眼神因为回到熟悉的环境而放松了些,但那份执拗还在,“在这里休息,陪我。”
“不行……”
“手疼。”江耀打断他,抬起那只包扎好的手,在夏洄面前晃了晃,“受伤了,不方便。”
夏洄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掌,又看看他脸上那副“我很脆弱需要照顾”的表情,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刚才在档案室嚣张挑衅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手疼?”
江耀只是说:“你帮我。”
夏洄想拒绝,但江耀的眼神太过直白,姿态太过理所当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项再正常不过的男朋友之间的“互助”。而他此刻也确实像个需要照顾的醉鬼伤患。
僵持了几秒,夏洄败下阵来。
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显然是徒劳的,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江耀,走进了卧舱。“快点。”
江耀跟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卧舱的浴室很大,干湿分离,恒温系统已经将水温调节到最舒适的程度,氤氲的水汽开始弥漫。
江耀站在浴室中央,开始慢条斯理地解扣子,他的动作因为手伤和酒意而显得有些笨拙,解了两颗就有些不耐烦了,干脆停下来,看向站在门口夏洄。
“过来帮忙。”
夏洄只能伸手帮他解开剩下的扣子,然后是腰带,裤子。
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机械、快速,目光只停留在需要处理的衣物上,不去看江耀逐渐裸露出来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
然后江耀走进淋浴间,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打湿了他黑玉般的短发,“帮我洗头发。”
夏洄只能将洗发水抹在江耀湿透的黑发上,手指插入发间,生疏而僵硬地揉搓。
江耀配合地低下头,方便他的动作,“还有身体。”
夏洄只想快点结束,他草草地将沐浴露涂抹在江耀身上,然后拿起花酒冲洗。
就在他冲洗到江耀腰间时,一直安静的江耀,忽然抓住了夏洄正在拿着花洒冲洗的手腕,
夏洄吓了一跳,花酒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水流胡乱喷洒,溅湿了两人一身。
江耀上前一步,将夏洄逼得后背抵上了瓷砖墙壁。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温热的水流依旧不断喷洒,将两人彻底淋湿。
夏洄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单薄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优美的身体线条。
水珠顺着他被打湿的黑发、苍白的脸颊、纤细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
江耀的目光沉沉地扫过他,最终定格在他被水润泽的唇上,他用那只受伤的手,有些笨拙地抚上夏洄湿透的脸颊,“小猫。”
他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他的眼神不再清明,被醉意彻底占据,脆弱与强势,恳求与占有,矛盾地交织在一起,似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还是向夏洄道歉了。
夏洄被他这么一闹,都忘了自己在生什么气了。
江耀沉沉地看着他,那眼神让夏洄下意识想躲。
然而醉意的吻落了下来,温柔地掠夺着夏洄口腔里所有的空气。
夏洄被他禁锢在墙壁和滚烫的胸膛之间,湿透的衣物形同虚设,冰冷与灼热交替刺激着皮肤。
他看着江耀,挣扎的力道在对方的拥抱和亲吻中,一点点消散。
而后江耀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上面。
“宝宝,”江耀垂了垂眼漫不经心地说着,“我上次帮你了,你这次,也帮帮我……”
第70章
江耀没等夏洄回答,他牵着夏洄的左手,把他的右手按在洗手池的边缘,指头交叉在他的指缝里,紧密地贴合着,交握着。
“宝贝。”江耀又在叫他,“说话。”
夏洄不肯回应,江耀也拿他没办法。
雾气萦绕在上空,镜子被遮罩成云山,江耀在纱白的水雾里垂下眼睛,看夏洄冷清清的脸皮一点点染上红色。
“……”
夏洄不想看,也不想追问江耀是不是又在玩他。
江耀喝醉了酒,夏洄也不在乎江耀的解释是不是借口,江耀想玩几个特招生都行,他不在意。
只要等到毕业,只要等到毕业……
于是夏洄闭着眼睛,江耀的手带着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带着他去到哪里,他也没有任何想法,只是觉得,面皮臊得慌。
他实在是没做过这样的事,在镜子前,和另一个少年以近乎拥抱的样子。
他的礼义廉耻不允许他睁开眼睛,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可是夏洄五感通明,他什么都感受得到,一清二楚。
江耀表面上衣冠楚楚像个人,实际在华服下掩饰的,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火气非常大,也许应该吃点药,让他冷静点。
夏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右手按在洗手台前,温度很是冰凉,白瓷传递着凉丝丝的细腻触感。
而左手下的江耀,无论是质感还是温度,都不如白瓷那么完美,却填满指缝,夏洄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里不属于自己,却属于江耀。
夏洄有一刹那恍惚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醉酒的到底是江耀还是他,到底是谁失了神智,要面对面做这么荒唐的事。
拥抱。亲吻。
什么都不停,什么都进行。
夏洄眉宇间有淡淡的厌倦。
清冷的,漆黑的眉,庄重而端丽,压着一双秀润的眼。
他只是在忍耐着江耀。
江耀却是个得寸进尺的掠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