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哭了?
不对,小猫不会哭。
他察觉到小猫有事在瞒着他。
“猫,你怎么了?”靳琛单膝跪在床边,伸手想去碰夏洄的肩膀,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落了下去,握住夏洄冰凉的手腕。
“你别管我。”
夏洄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缓慢地松开了蜷缩的身体,但依旧背对着靳琛,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来。
“我不管你谁管你?”靳琛的回应快而硬,带着点赌气的味道,“让你继续待在梅菲斯特那儿?还是回去找江耀?”
提到这两个名字时,他的语气明显沉了下去。
夏洄皱眉,回手给了他一巴掌,实在是不想再忍了:“别给我提他们,我烦的就是他们,你要是不能待着,你也滚出去。”
靳琛的脸颊火辣辣的,冒着小猫手指尖上的香气。
不疼。
他只是想不通,小猫讨厌梅菲斯特是为什么?讨厌江耀又是为什么?
但他不想现在问。
靳琛顶着一张红糜的俊脸,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烦躁,把被窝里的小猫咪拉了起来,“那就说我们的事,你别睡了,我有话问你。”
夏洄被扯起来,无可奈何地耷拉着眉眼,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下巴抵着膝盖,脸侧向一边,避开靳琛的视线,只露出没什么血色的侧脸和微微发红的眼尾,看着窗外的冷雨夜,“你要说我们约会的事?”
原来他还没忘。
“嗯,约会。”靳琛很是惊喜,拿起另一条干毛巾,动作有些生疏,却尽量轻柔地,擦拭着夏洄还在滴水的发梢。
“好啊。”夏洄自暴自弃地扭过头,看着他,“怎么约会,你说,我都行。”
“既然听我的,”他问,目光落在夏洄不自觉按在后腰附近的手上,“先说,你的腰是不是疼得厉害?为什么?”
怎么说?被江耀睡了?
夏洄没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你别问了,和你没关系。”
靳琛沉了沉眉眼,“故意气我?”
夏洄皱了皱眉,“真的不想告诉你。”
靳琛只好放下毛巾,起身出去,很快端着一杯温热的水回来,又不知从哪里翻出一管药膏,“转过去。”
夏洄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江耀睡过他之后,也给他里里外外都上了药膏。
甚至在那之前,用的是奶油。
夏洄紧了紧双腿,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靳琛,“你要干什么?”
靳琛又被这个眼神萌到了,他在害怕什么?眼睛瞪得很亮,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这个是缓解肌肉酸痛的,军营常备,很有用,你转过去,背对着我,我给你涂。”
夏洄半信半疑,看了一眼靳琛手里那管药膏,又看了一眼靳琛那张虽然英俊却总带着野性难驯气息的脸。
靳琛不是江耀,江耀会不和他打招呼强上了他,还有手段让他不往外说。而靳琛看似狂野霸道,实际上自尊心强又爱面子,心思不比江耀缜密,却很细腻。
夏洄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转过去趴在了枕头上,把后腰对着靳琛。
靳琛眼神暗了暗,这个姿势,确实很危险,很容易遐想非非。
少年的后腰细瘦,和他在军营里见到的男人全都不一样,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的脸和脖子一样白。
靳琛心不在焉地拧开药膏盖子,却又顿住,看着夏洄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有种恶劣的心情在作祟:“你自己来掀起衣服。”
夏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自己撩起了T恤的下摆,露出后面一截白皙却隐隐透着不正常红痕和几处淡青色指印的腰身。
果然,有人碰过他了。
“……”
靳琛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一瞬,眼神骤然变得幽深锐利,那些痕迹在他腥红的瞳孔中放大,又放大。
是谁,又在把小猫当玩物?
靳琛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只是对夏洄很感兴趣,提出了约会,但要是说喜欢,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喜欢夏洄的。
靳琛只能尊重当下的感受,那就是,他想要夏洄。
靳琛猛地别开脸,用力闭了闭眼,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情绪,再转回来时,他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和动作都显得无害。
他挤出药膏在指尖,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明显的痕迹,落在周围紧绷酸痛的肌肉上,缓缓推开。
他的手指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力道起初有些控制不好,察觉到夏洄身体细微的颤抖后,立刻放得更轻,动作也越发缓慢谨慎。
药膏带着薄荷的清凉感,慢慢渗入皮肤,缓解着不适。
靳琛的体温透过指尖传来,稳定而干燥。
谁都没有说话,靳琛试图安抚一只伤痕累累的猫,庆幸的是,小猫选择跳入他怀中,靳琛盼了许久的约会终于在今晚实现。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是不是应该有点仪式感?”
靳琛举着两只手,满手的油,慢条斯理地问。
夏洄不想反抗了,他累了,最近一段时间,连课程作业都要抽时间写,今天上课的时候险些就睡着了。
此刻只要靳琛不杀了他,他都可以忍耐,“嗯,什么仪式感?”
靳琛指了指自己的脸,暗示,“懂吗?”
夏洄看着靳琛指了指自己脸颊的动作,眼神像大型犬科动物般的渴望。
他沉默地看着靳琛,靳琛也耐心地等着,单膝跪在床边的姿势让他显得格外有耐心,甚至有点虔诚。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渐弱的雨声,和他们之间无声的拉锯。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终于,夏洄极轻地吸了一口气,放弃思考。
他微微撑起身体,朝着靳琛的方向,倾身过去。
黑眸垂着,视线落在靳琛英俊的脸上。
然后,他抬起脸,没什么血色的唇瓣,轻微地,在靳琛左侧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行了吧。”
靳琛的身体,在那个瞬间,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眼眸骤然睁大,里面翻涌起难以置信的狂喜,脸颊上那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瞬间引爆了他压抑了一整晚的所有渴望和占有欲。
“宝宝,你好会亲啊。”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餍足极了,下一秒,夏洄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就被拉了过去。
天旋地转。
“你亲得我好热,小猫。”
夏洄被靳琛结实的手臂牢牢圈住腰身,整个人被带着向后倒去,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靳琛健硕的身体随即覆了上来,将他完全笼罩在身下,阴影挡住了头顶冷白色的灯光。
夏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嘴唇就被狠狠堵住了。
靳琛的唇碾磨着他,舌尖强势地撬开他因为惊愕而微张的齿关,吻得又深又急,仿佛要将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补偿回来,又像是要通过这个吻,将夏洄身上所有别人的气息,所有疏离和冷淡都彻底覆盖抹去。
一只手紧紧扣着夏洄的后脑,不让他有丝毫躲避的可能,另一只手则按在他腰侧,力道有些重,透过薄薄的棉质T恤,揉着他的腰肌。
被江耀祸害过的腰更疼了。
夏洄被暴风骤雨般的亲吻夺走了所有氧气,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因为缺氧而微微发抖,手下意识地抵在靳琛坚实的胸膛上,想要推开。
鼻腔里还有药膏残留的薄荷凉意,混杂在一起,让他眩晕。
靳琛的吻技算不上好,甚至有些笨拙和粗野,全凭本能和一股蛮横的冲动。
上次他就知道了亲吻的滋味,又甜又热,又辣又香,简直叫他停不下来。
只想一直一直亲。
只要尝试过开荤一次,就不想再过寡淡清苦的日子,这些享受,都是小猫给他的。
他贪婪地汲取着夏洄口腔里清冽的气息,吮吸着他柔软的舌尖,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烫。
他亲得放纵,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在夏洄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靳琛才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自制力,猛地退开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