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在夏洄脸上得到什么正向反馈,才最终肯宣泄一尽,像砍头似的给个痛快。
夏洄讨厌他的忽冷忽热。
“我让你走了吗?”江耀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嗓音低得不像话。
完全不似那天晚上温柔缱绻的笑语。
像是在训自己家的小猫。
所以江耀还是那个江耀,从来没有为谁改变过。
夏洄不甘示弱,冷冷看着他的眼睛说:“放开你的手,别再碰我了。”
“怎么这么大火气,我让他走了还不行吗?”
靳琛懒洋洋地走过来,握住夏洄的另一只手臂,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亲昵地拍了两下,“还有,你约束他的行径,你至少得问问他的意见吧?他愿意不愿意和你面对面交流?”
江耀眉心轻皱,没看靳琛:“没必要。”
靳琛非不放手如他所愿,在夏洄几欲结冰的眼睛里,硬是看出一点清丽的美感,“阿耀,我以为我就够霸道的了,没想到你比我还专制。”
靳琛抓了抓头发,冷笑着说:“你不能这样对他,他是活着的人,有思想的人,就算他是特招生,但他是特招生里最优秀的那个,你对待旁人,可以像牛可以像马,但对待一只学不会低头的鸟,折断翅膀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你教训够了吗?”江耀冷意凛然,“出去,我要和他单独说话。”
靳琛脸上笑意无了,微微抬起下颌,“我现在出去?我现在出去你会对他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会给他留活路吗?”
江耀现在看上去就没有好脸色,靳琛毫不怀疑江耀一会能玩死夏洄,“耀,猜哑谜没意思,别藏着掖着了,说吧,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不只是玩玩?”
江耀盯着夏洄说:“我们睡——”
‘过’字还没有说出口,夏洄反手就给江耀一巴掌。
“闭嘴,江耀。”
夏洄一脚狠狠踩在江耀的鞋面上,干净的鞋面顿时乌突突的,夏洄上前一步,忍着腿的伤痛,猛地揪起江耀的领子,微微仰起头,额头快要碰到他的鼻梁。
“那天晚上的事,我当被狗咬了,”夏洄压低声音说,“你别来招惹我了,行吗?”
江耀低着头,俊美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他维持着这个被夏洄挟持的姿势,几秒钟没有动。
然后他抬手,抚摸着夏洄的脸,温柔但是不容许抗拒地低哑道,“不行,我偏要惹你。”
他用气音,趴在夏洄耳边说:“那天晚上,你一声一声地叫我耀哥,软的像水,你都忘了吗?”
夏洄的瞳孔一缩,眼前地震似的,“……是你逼我叫的。”
江耀不置可否,“除了那个呢?那里面湿热柔软,包裹着我,温柔百倍,它可比你更喜欢我,只睡一次,怎么够?”
“江耀……你是混蛋!”夏洄咬着牙根,抬手又是一巴掌!
靳琛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
江耀免不得踉跄退了两步,慢慢抬头,看着夏洄的脸,刻意惹怒夏洄似的,幽幽地问:“又生气了?”
他又走过来,抓着夏洄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眼里黑压压的一片,“打吧,打痛快点,你这么多天不理我,要是就为了这个,你可以照死了打我,就是别再躲着我了,我受不了你给我冷暴力。”
夏洄保持着扬手的姿势,手指攥拳,沉静而冷淡的黑眸罕见地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江耀在故意惹他生气,就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
混蛋。
无耻。
下流。
夏洄后知后觉。
就像他后来才反应过来,那晚,江耀很有可能是装醉把他骗上床。
喝醉的人根本没有行事能力。
夏洄死死瞪着江耀,那一巴掌他用了全力,手掌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以为只要自己躲着、冷着、划清界限,江耀那样的天之骄子,新鲜感过了,总会腻烦。
可他错了,江耀非但没有腻烦,反而变本加厉,千方百计把他弄到手睡了一次还不够,还要睡?
“这是在军营里,江耀,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我和你没法比,你给我滚。”
说完,夏洄冷着脸,转身就出了门。
帘子被他抬手掀开,外面夜训休息区或坐或站的学生们闻声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没人不注意这个帐篷,这里面可是江耀和靳琛,放眼整个联邦都相当重磅级的新贵,叫得上姓名,数一数二的金贵。
自从他们进入军营,特殊警卫团和军营特遣队紧紧跟随在他们十米开外,生怕他们出任何差池。
光线瞬间涌入,照亮了隔间内一角的对峙,和夏洄苍白如纸,眼眶发红的侧脸。
以及他头也不回冲出去的背影。
“怎么回事?谁挨打了?我听到巴掌响!”
“幻听了我!已知里面是个三角形,江耀靳琛夏洄,提问,谁打了谁?”
“夏洄吧,他暴力狂,他喜欢打人。”
“放屁,有人那么对你,你不打?”
“我们校花打个人怎么了?巴掌都自带香气,打的好!扇我脸上,我舔他手!”
““小猫咪不高兴了就挠人,被挠的人是荣幸,谁赞成?谁反对?”
“同意。”
“同意。”
……
隐约的议论声响起。
紧接着,雷暴教官高大壮实的身影冲了过来,他显然是听见动静,以为靳琛出了事,满脸焦急和怒意,直扑隔间门口,差点和冲出来的夏洄撞上。
他看也没看夏洄,目光急切地搜寻靳琛:“中将,你没事吧?受伤没有?”
靳琛已经走了出来,拦住了差点冲进隔间的雷暴,似笑非笑的,“挨打的不是我,你着什么急?”
雷暴一愣,顺着靳琛的视线看向隔间内,目光错愕地看着江耀。
明显是江耀挨打了。
只见江耀慢慢转回了头,脸上那道鲜红的掌印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印在那张冷白肤调的脸上,异常的鲜红,甚至见了血色。
雷暴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江耀,又猛地扭头看向夏洄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江江江江——”
“行了,”靳琛擦了擦手,“别紧张,挨打的人还没说什么呢,怪不到你头上。夏洄呢?”
与此同时,高望、苏乔、索亚、岳章等人也闻讯急匆匆赶了过来。
高望一眼就看到江耀脸上的巴掌印,脸色瞬间变了。
他和苏乔立刻冲上去查看江耀的情况,高望吓得直接按住了江耀的肩膀,“耀哥,你的脸怎么回事?是不是撞到了?”
苏乔看高望在打圆场,赶紧去看夏洄在哪,顺便拦着点高望和江耀。
索亚和岳章拦住夏洄,看了一眼夏洄狼狈的样子,对视一眼,俩人都反应极快。
“我的神呐!”索亚一把拉住了夏洄,上下打量,“小夏,你伤到哪里没有啊?怎么闹得这么凶?快让我看看……诶呀心疼死我了,这腿怎么了?一身是泥,脏死了!真是一眼没看住你就受伤——小夏,你怎么哭了?”
夏洄叹了口气,“我没哭,可能是腿疼。”
索亚不信,“眼睛都红了还没哭?谁又给你委屈受了?”
他一眼就看到那边的靳琛和江耀,扶着夏洄的胳膊往旁边挪了两步,挡在他身前,目光冷飕飕地扫向靳琛和江耀,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耀哥,琛哥,我不管你们刚才到底怎么样,小夏是我朋友,我会替他做主,你们俩别欺负他了。”
索亚一股脑说完,没再管他们,扶着夏洄慢慢坐到旁边的石凳上,小心翼翼地撩起他的裤腿,看到膝盖上那片擦破的皮肉,心疼得直皱眉:“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的,疼不疼?等下回去赶紧睡觉,不许再跟他们俩凑一块了,净让人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