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离开了,愤怒、痛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直视的情绪。
他很激动。
——他想要夏洄,江耀的存在激起了他的斗志。
江耀走到夏洄面前,低头看着他。
夏洄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但他拒绝抬头。
“刚才白郁和你说什么了?”
夏洄:“跟你没关系。”
江耀默了默,“你的腿痛不痛?”
“痛。”夏洄回答得干脆利落,“你用了那么久,都磨破皮了,你还有脸问我疼不疼?我疼,走路都磨得腿根疼,要不是今天这种场合,我只想躺着。”
江耀伸手,想去碰夏洄的脸,却被夏洄猛地拍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薄涅的声音:“夏洄?夏洄你在里面吗?岳章哥说你好像不太舒服?你在吗?”
夏洄像是找到了解脱的出口,立刻转身就要去开门,江耀却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夏洄回头瞪他。
江耀看着他急于逃离自己的样子,又听到门外薄涅的声音,憋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你把他当你男朋友?”
夏洄看着他,眼神冰冷,“关你什么事?”
然后,他用力甩开江耀的手,毫不犹豫地离开。
拱门外,薄涅正一脸担忧地站着,看到夏洄出来,眼睛一亮:“夏洄!你没事吧?”
随即,他看到江耀,愣了一下,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夏洄前面一点,“耀哥,你也在啊。”
江耀站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只是冷冷地看着门口的两人。
他的目光尤其在薄涅那充满保护欲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幽暗。
夏洄对薄涅说:“没事,我们走吧。”
说完,他就朝宴会厅的方向走去,脚步甚至有些匆忙,仿佛多留一秒都是煎熬。
薄涅立刻追了上去,并肩走着,“耀哥他站在那干嘛呢?怪吓人的。”
夏洄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江耀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脸被走廊的灯光照亮,英俊依旧,却面无表情。
另一半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能感觉到压抑冰冷的气场。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沉沉地,一直看着夏洄和薄涅离开的方向。
第80章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告别,移步至更私密的沙龙继续交谈。
桑帕斯学院的领队宣布学生们可以自由活动,但要求保持纪律,明早准时集合返回。
离开江耀,夏洄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就连月光在他眼里都如水银泻地将庄园小径照得一片清冷澄澈。
薄涅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无所顾忌的给所有人展示,就好像他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他身边站着的这个人,是联邦最耀眼的明日之星,夏洄。
此时此刻,夏洄属于他。
“哥哥,这里面太闷了,我们跳支舞再回去吧?”
薄涅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水洗的银子,从来都桀骜不驯的脸庞在面对夏洄时总是露出柔和的一面。
夏洄总是舍不得拒绝这样一双写满真诚的眼睛。
不等夏洄回答,薄涅已轻轻一拉,将他带到了小径旁一片开阔的草坪上。
远处宴会厅的隐约乐声飘来,成了他们独享的背景音乐。
“来嘛,哥哥?我交谊舞跳得不错的。”
薄涅伸出手,手心朝上,笑眯眯地:“把你的手交给我,我带着你跳舞,今夜我们不在桑帕斯,我们在月光下,再也没有讨厌的雨,只有你和我,在晚风里起舞。”
没有华丽的舞池,没有炫目的灯光,只有月光和星光作为帷幕。
夏洄笑了笑,把手递上去。
薄涅笑得很轻松,夏洄也跟着心情好起来。
薄涅的手绅士地扶在夏洄腰侧,另一只手与他相握,动作或许算不上标准,却充满了力量和保护欲。
“抱住我,哥哥,”薄涅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我喜欢你抱着我,一直一直抱着我。”
“我不会跳女步。”夏洄一动起来,身体就有些僵硬。
他习惯了独处和隐匿,对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本能地感到不知所措,“你别笑话我。”
“怎么会?跟着我随意摆动身体就好。”薄涅笑得灿烂,“依赖我,快一点。”
夏洄笑着点头,放心地把身体都交给薄涅的手,卸掉关节的紧绷力量,薄涅便带着他旋转起来,在风里,在衣香鬓影里。
起初夏洄还有些踉跄,但薄涅的节奏稳定而坚定,一步步,一圈圈,渐渐将他带入了美妙的韵律中。
夜风拂过,吹来花树的清香,吹动了夏洄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一些他心头的阴霾。
他闭上眼,暂时放弃了思考,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简单快乐里。
他能感觉到薄涅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灼热地像夜里升起来的太阳,要烫伤他冰封已久的心防,要照彻整个黑夜。
真的可以吗?……他也不知道。
但至少这一刻,他很感激薄涅给他的温暖。
一曲钢琴结束,薄涅停了下来,却没有松开手。
他低头看着夏洄,呼吸略显急促,眼神里的光芒却更加炽烈。
“夏洄,”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情愫试探,“我……我想要给你说一些悄悄话,你跟我来。”
他拉着夏洄,快步走到一棵开满繁花的大树下。
月光似被层叠的花枝堆积成一枝枝错落的雪,薄涅将夏洄轻轻抵在树干上,阴影笼罩下来,高挑帅气的少年还没等说话就先红了脸,半分没有在赛车场上的霸道强悍。
“薄涅……”夏洄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下意识地想偏开头。
但薄涅用指尖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他的额头抵上夏洄的,呼吸交融,声音轻得像梦呓:“就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夏洄轻声问,“你要亲我?”
薄涅的脸更红了,他“嗯”了声,低磁的嗓子一慢起来,就显得柔情地像低音炮,“我没亲过人,要是亲疼了你,你别生气啊。”
夏洄垂了垂眼,“薄涅,我觉得还是不——”
残余的话被吞入唇舌,少年偏过脑袋去低头,珍而重之地吻上了那双他渴望已久的唇。
花瓣般的柔软,生涩的吻技,真挚地渡过温暖的气息。
清清冷冷的味道,和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致无二。
夏洄僵硬着,随即,在薄涅的温柔和漫天花香包围下,缓缓地放松了一瞬。
太静了……静到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花瓣簌簌落下的蹁跹声音。
薄涅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他看着夏洄微微泛红的脸,身体俯下去,下巴垫在夏洄的肩膀上,喘着气,“好晕……让我趴一会儿吧,哥哥。”
亲晕了?夏洄无奈。
就这么站着,让薄涅靠了好一会儿。
“很晚了。”夏洄看了眼时间,推开薄涅,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也该回去了。”
薄涅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在我回去之前,我送你吧。”
到了安排的宾馆楼下,夏洄:“就送到这里吧。”
他走进去。
“夏洄,”薄涅叫住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明天……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夏洄脚步顿了顿,只是淡淡地点头,便快步走进了宾馆大门。
薄涅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拐角,双手插兜靠在路边的树上,脸上一直带着恋爱中的傻笑,仿佛整个夜晚都要回味刚才那个吻的余温了。
夏洄在踏上楼梯,确认薄涅的目光再也无法企及之后,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花的芬芳。
*
夜里,夏洄的门被敲响。
夏洄开门,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站在门口。